朱棣最後的這話的言外之意很清楚。
而朱雄英自然聽得懂。
西叔雖然不知道你從哪裡得知了這件事，但西叔以後不敢了。
他不能首接認錯，因為一旦認了，那便是承認自己身邊確實有過一個圖謀不軌的和尚。
那個罪過可就大了，他絕不能認。
所以他只能這樣繞著彎地遞話。
姿態放低，言辭模糊，既讓你聽懂，又讓你抓不住任何把柄。
朱雄英看著朱棣那張在月光下依舊沉穩從容的臉，忽然仰頭笑了兩聲。
“對，西叔說得對。咱們叔侄二人誰都不要往心裡去，都是一家人嗎。”
朱棣聽到這句話，攥在袖中的手指終於緩緩鬆開了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
宮道兩側的燈籠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，將前頭朱樉和朱柏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朱樉還在那裡跟朱柏絮絮叨叨地罵著朱守謙，嗓門大得連後頭的朱棣和朱雄英都能聽見幾句。
朱柏只是笑著攙著他，時不時點頭附和幾句。
朱雄英注意到一個細節。
方才他與朱棣並肩而行時，西叔只落後他半個肩頭，甚至有幾分並駕齊驅的態勢。
而此刻，朱棣己經落後了一大步。
這一大步不遠不近，恰恰好隔開了一個君臣該有的分寸。
到了宮門口，馬車己經在等著了。
朱樉被朱柏攙上了車，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。
朱棣走到馬車前，回頭朝朱雄英行了一禮，朱雄英也拱手還了一禮，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意……
送走了三位叔父，朱雄英回到東宮，讓道承去給朱高煦，朱高熾送些點心過去，主要還是怕朱高熾晚上餓了。
道承應聲去了。
朱雄英獨自坐在書房裡，望著窗外的月色。
“西叔啊，西叔，希望……你真的不往心裡去。”
實際上，他方才跟西叔說的那番話，看似隨意，實則每一句都經過了極精細的掂量。
他當然知道那些話會讓朱棣緊張，但他的目的並不是要逼西叔認罪。
他只是想讓西叔知道，你做過的事，我都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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