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越說越激動,聲音越來越高,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,滿是痛心與決絕。
“父皇,藍玉為何如此囂張。”
“不就是因為他仗著自己有本事,仗著有戰功,仗著跟孩兒又親,他現在便敢這般妄為,等他日在立新功,豈不更加囂張。”
“藍玉不除,我軍軍紀何在,父皇,必須殺!唯有砍了他,才能正大明軍紀,才能立我大明法!”
“父皇不用猶豫了,您下旨,我監斬,殺了藍玉,一了白了。”
朱標字字泣血,彷彿不殺藍玉,他便無法向列祖列宗交代。
站在一旁的朱雄英,聽得心頭一跳,暗自捏了把汗。
他清楚,父親說的“姦淫北元王妃”並非虛言,那是藍玉日後確確實實會做的事。
可父親這般演得太過投入,連珠炮似的指責,險些讓朱雄英心裡咯噔一下,萬一皇爺爺真動了怒,順水推舟,那這出戲就真收不了場了。
可又想著朱標當兒子,當了那麼多年,做太子也做了那麼多年,水平肯定是有,分寸自然拿捏的極好,自己貿然開口,豈不亂了節奏。
朱元璋目光從朱標身上移開,落在了一旁靜靜佇立的朱雄英身上,隨後清了清嗓子,打破了朱標激昂的言辭,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考校:“玉哥兒,你爹這是要置你舅公於死地啊,你就不吱兩聲?不勸一勸?”
朱雄英心中一喜,知道輪到我方發言了。
他連忙上前一步,躬身行禮,語氣誠懇卻帶著一絲無奈:“皇爺爺,父親雖激動,但舅公之事,確有錯處。”
“只是……孫兒以為,永昌侯罪不致死啊。”
朱標聞言,立刻順著話頭接話,語氣依舊強硬,卻多了幾分“給兒子面子”的遲疑:“罪不致死?”
“那你說,該怎麼處置?”
“罰俸?”
“打幾十大板?”
“敲打一番便罷?”
朱雄英微微一怔,隨即明白父親是遞了臺階過來,連忙組織語言,躬身道:“父親,罰俸恐難讓舅公長記性,畢竟他身家豐厚,不在乎這些。不如……降爵一級,削去部分俸祿,令其閉門思過,再罰抄大明律例百遍。如此,既懲了其過,又留了他一條性命,也給軍中將士一個交代。”
朱元璋眉頭微挑,輕輕搖了搖頭:“降爵?不行,他的爵位是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,這有些過了。”
“朕召你們父子二人來,不是想商量著怎麼殺藍玉。”
“藍玉是咱一手提拔的將才,十二三歲的時候,就跟著常兄弟為咱征戰了,他也是咱的小兄弟,他有戰功,有本事,咱心裡清楚。”
“標兒,你說要殺他,可你有沒有想過,北元未滅,日後征戰沙場,誰來替咱朱家衝鋒陷陣?”
朱標一怔,隨即躬身道:“父皇,可他今日之過,若不殺,難正軍紀!”
“咱知道他錯了,”
朱元璋嘆了口氣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惋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