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忠放下茶盞,看著兒子:“你祖父活了七十六歲。”
“你曾祖也活了六十多。咱們家沒有短壽的根。你爹我今年才西十西,能吃能睡,百病不生。請什麼脈?”
李景隆被噎住了,張了張嘴,想反駁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片刻之後,李景隆還是開口說道:“父親,其實……是太孫殿下提的。太孫殿下說,想讓那兩位太醫過來給您請請脈。”
李文忠正要端茶的手停住了。
他看了兒子一眼,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,幾分瞭然。
“太孫說的?”
李景隆連連點頭:“是,太孫殿下年前就提過,不過孩兒給忘了,前幾日他又提起來了,兒子想著,太孫殿下也是一片好意……”
李文忠沉默了片刻,隨後他放下茶盞:“既是太孫的意思,那你去派人去太醫院走一趟吧。看看那兩位太醫有沒有時間,若是有空,來一位便是。不必興師動眾。”
李景隆一聽這話,眼睛都亮了,噌地站起來:“兒子這便差人前去!”
到了下午,李景隆果然把太醫請來了。
來的是劉恭。
他穿著一身青布首裰,揹著藥箱,在府門口下了馬車。
李景隆親自迎出來,一邊往裡走一邊道:“劉太醫,勞煩您跑這一趟。”
劉恭連忙道:“世子客氣。太孫殿下吩咐的事,臣自當盡心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。
李文忠己經等在裡頭了,見劉恭進來,站起身來,微微頷首。
劉恭連忙躬身行禮:“下官參見曹國公。”
李文忠擺擺手:“不必多禮。勞煩劉太醫跑一趟,是犬子不懂事。”
劉恭連聲道不敢。
他放下藥箱,從裡頭取出脈枕,在案上鋪好。
李文忠也不推辭,挽起袖子,將手腕擱在脈枕上。
劉恭坐下,伸出三指搭上他的脈,閉目凝神,細細地診了起來。
書房裡安靜極了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。
李景隆站在一旁,大氣都不敢出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劉恭的臉。
“國公爺脈象平和,沉穩有力,左寸脈洪而不散,右尺脈沉而不弱,五臟調和,氣血充盈,並無任何不妥之處。”
李景隆聽完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。
李文忠也收回了手臂:“麻煩劉太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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