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中。
朱元璋坐在御案後,朱標坐在下首,父子二人剛剛送走了西南戰事的功臣……朱標略顯疲憊,不過,朱元璋依然精神抖擻。
“西南的事,算是了結了。段氏沒了,雲南歸了大明朝廷,沐英在那兒守著,咱放心。”
朱標點頭道:“父皇聖明。西平侯沉穩幹練,有他鎮守雲南,西南可保無虞。”
“西南定了,接下來,就是北邊了。”
朱標微微欠身:“父皇說的是遼東。”
朱元璋點了點頭,目光幽深:“徐達給咱來了好幾封信,說的都是遼東的事。他在北平這些年,日思夜想的,就是怎麼把納哈出那根釘子拔掉。”
他頓了頓,嘆了口氣:“年初讓老西跟著徐達出關,本想著能打個大勝仗,振奮振奮士氣。可惜,納哈出那老狐狸,就是一個縮頭烏龜,徐達帶著大軍轉了一圈,沒撈著什麼大仗打,只掃了幾個小部落就回來了。”
元廷北遷後,丞相,遼東太守納哈出率二十萬大軍雄據遼東,屯駐金山。
此時雖受明軍屢屢攻擊、轄地逐漸縮減,但仍控制著西至蒙古、北至女真和朝鮮等地,與北元大汗相呼應,算是明軍此時在遼東最大的一個對手,也是北元擁有的反攻資本。
不過,此時的明軍在遼東的存在感也是越來越強,在朱元璋的政策下,一邊武力剿滅,一邊積極招降,並且,兩種政策,工作效果都非常顯著,幾乎每時每刻納哈出身邊都有叛逃的部將。
在另外一個時空中,到了最後,兩股強大的兵力碰撞,並沒有發生,而是遼東無戰事……
納哈出也投降了,這給了北元徹底覆滅,明軍首奔漠北創造了條件。
朱標輕聲道:“父皇,此次雖未與納哈出正面交鋒,卻也摸清了遼東的地形道路,熟悉了邊軍的部署調配,並非全無收穫。”
“是啊,遼東的事急不得,納哈出經營金山多年,根基深厚,不是一朝一夕能拿下的。徐達在北平,咱放心。等他準備充分了,咱再給他加派兵馬,一舉拿下。”
朱標應了一聲,卻沒有接話:“父皇,說起北邊,還有一件事。高麗遣使來京,說要向大明進獻三千匹駿馬。”
“三千匹?他們養馬的能人不少啊,竟然一進獻,就獻出三千匹……倒是捨得啊,看來,拿下遼東之後,就讓他們給咱們養馬。”
“他們境內本就有北元的馬場,三千匹駿馬對於他們來說,不算什麼多珍貴,高麗使臣己經安頓,禮部的人正在接洽。不過依兒臣看,他們此番獻馬,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
朱元璋靠在椅背上,目光裡帶著幾分考究:“說說看。”
朱標整理了一下思緒,緩緩道來:“元朝強盛時,他們俯首稱臣,歲歲納貢。蒙元敗退漠北,父皇您遣使告知,他們轉頭來攀附我大明。可骨子裡,兒臣覺得他們始終在觀望。”
朱元璋冷笑一聲:“觀望什麼?觀望咱大明朝能不能立得住。”
朱標點頭道:“父皇所言極是。高麗國王王禑,自洪武七年即位以來,一首在大明與北元之間搖擺不定。對外,他遣使來京,用我大明洪武年號,對內,其國中公文卻仍沿用北元年號。”
朱元璋輕聲笑道:“牆頭草,兩邊倒。他們那點心思,咱還能不知道?北元勢大,他們就往北邊靠,咱大明朝強盛了,他們又巴巴地跑來獻馬。這種人,咱見得多了。”
在此時高麗國主王禑即位後,高麗國策發生的最大變化就是恢復對元事大,從而使高麗進入元明兩屬的狀態。
朱元璋對其評價的牆頭草,非常可觀。
在洪武十年,北元宣光七年,高麗國主王禑獲北元冊封為徵東行省左丞相、高麗國王,高麗開始使用北元宣光年號,並遣使謝恩。
不過,與北元的往來並不意味著與明朝的斷交,高麗繼續嚮明朝朝貢,並請諡請封,但朱元璋不予冊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