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外,還有物料庫、冶鐵爐場、匠人居所、監造官衙署等區域,配套齊全,自成一體。
趙局使躬身行禮道:“太孫殿下大駕光臨,臣等惶恐。”
朱雄英擺擺手,語氣溫和:“趙局使不必緊張,孤就是隨便看看。你帶路,領孤去火器司轉轉。”
趙局使連連點頭,在前引路。
一行人穿過前院,繞過火藥司和弓箭司,來到後院。
還沒進門,就聽見叮叮噹噹的打鐵聲,火星西濺,熱氣撲面而來。
這裡是鐵作司和火器司的作坊,匠人們正忙著打造刀槍和火器。
朱雄英走進去,一眼就看見靠牆一排爐子。
那是炒鋼爐,用耐火磚砌成,爐膛裡炭火燒得通紅,幾個光著膀子的匠人正在爐前忙活,一人拉風箱,一人往爐里加鐵料,還有一人拿著長鉗翻動燒紅的鐵塊。
爐子不大,高約三尺,寬約兩尺,爐口朝上,旁邊堆著煤塊和鐵礦石。
爐子後面連著風箱,風箱一拉,爐火便旺起來,鐵料燒得通紅,拿鐵錘一砸,火星西濺。
趙局使在一旁介紹:“殿下,這是炒鋼爐,專門鍊鋼的。北邊來的鐵料,先在爐裡燒軟,錘打出雜質,再淬火、回火,打成鐵板,捲成鐵管,鑽出孔,裝上藥室,就成了火器的身管。”
朱雄英走近爐子,可把身旁的藍玉嚇了一跳,趕忙跟上。
朱雄英盯著爐口鐵水,心裡暗道:這便是大明的炒鋼爐,生鐵入爐,經柳棍疾攪、泥灰去雜,便能煉出鋼料,雖不及後世精鋼,卻己是當世頂尖。
大明朝的炒鋼、灌鋼、百鍊鋼工業,是當今世界頂尖水準。
“這爐子,是不是先煉出生鐵,再流到方塘裡,撒泥灰、用柳棍攪,把生鐵炒成熟鐵?”朱雄英開口說道。
這話一說,藍玉,李景隆愣了一下。
太孫怎麼還懂這個流程,他不是讀論語的嗎?
而一旁趙局使一愣,連連點頭:“殿下說得對!這是炒鋼的法子,生鐵燒化,流進方塘,撒上幹泥灰,用柳棍使勁攪,碳就燒掉了,鐵就熟了。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。
這些他知道,生鐵含碳量高,又硬又脆,炒鋼就是把碳燒掉一部分,變成熟鐵或鋼。
含碳量合適了,就是鋼。
這工藝在洪武年間己經很成熟了。
他站起身,在作坊裡走了兩步,忽然問:“趙局使,你們炒鋼用的泥灰,是什麼灰?”
趙局使道:“就是普通的黃土,燒乾碾碎,撒上去能助熔,還能去雜質。”
朱雄英想了想,又問:“那能不能試試別的灰?比如石灰?石灰去雜質更好,炒出來的鋼更純。再比如草木灰,摻點別的什麼,興許能控制碳的分量。鋼太硬了脆,太軟了不結實,得恰到好處。”
趙局使蒙圈了,他沒想到太孫連這個都懂。
他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:“殿下,這些臣倒是想過,可不敢亂試。朝廷給什麼料,臣就用什麼料。萬一試壞了,耽誤了造辦,臣擔待不起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