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一愣,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你去添什麼亂?去年那一場大病,差點把咱嚇死。你如今身子也虛,就別去折騰了。”
馬皇后不樂意了,腰桿一挺,聲音也高了三分:“什麼叫添亂?保兒是咱們看著長大的,從小就在我跟前轉,喊我母親喊了三十年!如今他病得那麼重,我在宮裡坐著,能坐得住嗎?”
朱元璋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被馬皇后一瞪,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母后,您……”一旁的朱標也開口勸阻道,他可害怕,跑出去忙碌一番,在把自己母后累病了。
可是朱標勸阻的話還沒有說出口,就被馬皇后打斷:“標兒,你別攔我。我這身子骨,我自己清楚。去年是病了一場,可養了這大半年,早就好了。保兒那邊,我不在跟前看著,不放心。”
馬皇后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朱元璋看著自家妹子這副模樣,知道攔不住。
他跟馬皇后過了大半輩子,太瞭解她的脾氣了,平日裡溫溫和和的,可一旦拿定了主意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,自己同樣也拉不回來。
“行行行,你去你去。咱讓人護著你去,多帶些人。”
馬皇后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,點了點頭,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朱元璋又叫住她,走上前,叮囑道:“到了那邊,別太操勞。你主要是看著,活讓底下人幹,當然,也不要太憂心了,憂心太大,容易傷身。”
馬皇后看著朱元璋那副又擔心又無奈的樣子,心裡頭一暖:“重八你放心,我心裡面有數的。”
說完,她帶著幾個宮女,匆匆出了奉天殿。
朱元璋站在殿門口,望著馬皇后的背影消失在宮牆盡頭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他轉過身,看著朱標,苦笑道:“你母后這個人,唉,咱拿她沒辦法。”
朱標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東宮。
朱標回到東宮的時候,天色己經擦黑了。
他先去了朱雄英的寢殿,推開門,看見兒子正躺在床上,睡得很沉。
朱標站在床邊,看著朱雄英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,他沒有叫醒兒子,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,轉身出去了。
“等太孫醒了,讓他到書房來找咱。”朱標吩咐道。
內侍連忙應了。
朱標在書房裡坐下,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,就著燭光慢慢地看。
可他的心思不在書上,翻了幾頁,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外頭終於傳來了腳步聲。
輕輕的,不急不緩。
朱標轉過身,正好看見朱雄英推門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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