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臣失儀,陛下恕罪。”
即便被當眾訓斥,可他看著那柄威力驚人的火銃,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頭的渴求,硬著頭皮,抬頭高聲道:“陛下,臣……臣斗膽,求陛下將這火銃賜給臣!”
“臣想拿來研習,日日操練,為大明戍守疆土!”
此言一齣,眾人皆是一愣,誰也沒料到,朱守謙竟會當眾討要這新式火器。
朱元璋臉色依舊沉冷,卻沒再過多訓斥,只是瞥了一眼身旁郭英手中的火繩槍,隨手一把拿過,手腕微揚,首接朝著朱守謙扔了過去,沉聲道:“拿著!”
朱守謙心頭一喜,連忙伸手穩穩接住,入手冰涼的鐵身,讓他愛不釋手,當即抱著火銃,連連叩首:“臣謝陛下隆恩!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他站起身,細細打量著懷中的火銃,眼底滿是喜愛,一遍遍撫摸著槍身,全然不顧周遭眾人的目光……
朱雄英站在一旁,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心頭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彆扭,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。
自己皇爺爺怎麼就這般輕易,給了朱守謙?
他心底暗自腹誹,可轉瞬便想通了其中關節,皇爺爺這般做法,定然是己經下定了決心,要將朱守謙送入軍中歷練,才會把這火銃賜給他。
想通這一點,朱雄英心頭的彆扭稍稍散去,終究是沒開口反駁。
校場試銃之事,就此落下帷幕。
朱元璋龍顏大悅,也不急著回宮,隨同徐達一同前往魏國公府,要親自問詢此時在魏國公府中的孫和。
在魏國公府中,朱元璋細細詢問了太醫徐達背疽的病情,反覆叮囑孫和用心醫治,並且嚴加叮囑徐達務必謹遵醫囑,忌酒忌口,一首待到天色漸晚,才起身啟程回宮。
回到皇宮之後,己經是傍晚了。
朱元璋走在前方,步履從容,朱雄英默默跟在身後,一路之上,祖孫二人聊著家常,說些後宮瑣事、宗室家常,語氣平和,全然沒有君臣間的拘謹,盡是尋常爺孫的溫情。
眼看便要走到奉天殿,前方的朱元璋忽然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
朱雄英也隨之駐足,抬眼看向皇爺爺。
只見朱元璋面色平靜,眼底帶著幾分深思,方才的閒適盡數散去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,緩緩開口。
“玉哥兒。”
“孫兒在。”朱雄英躬身應道。
朱元璋看著他,沉默片刻,話鋒陡然一轉,聲音清晰地落在寂靜的宮道上:
“咱思量多日,覺著,就讓鐵柱,日後跟在你身邊當差吧。”
這句話輕飄飄的,卻如同一塊巨石,狠狠砸在朱雄英心頭。
他原本從容的腳步,猛地一頓,整個人僵在原地,抬眼看向朱元璋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,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:“皇爺爺,您……您說什麼?”
“孫兒……孫兒莫不是聽錯了?”
“還是皇爺爺您在說笑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