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地的這個清晨,註定不會平靜。
從土木堡到宣府,從宣府到居庸關,從居庸關到北平,烽火臺一墩接一墩地燒起來,驛道上快馬飛馳,衛所中將領嘶吼著整隊。
而在這些驛道與防線的各個節點上,明軍士兵們正在互相詢問著同一個問題。
“韃子從哪裡冒出來的?”
“遼東那邊,納哈出不是在當縮頭烏龜嗎,他們哪裡來的那麼多人?”
各座衛所、各座驛站,此刻都有人在愣神,在咒罵,在急得團團轉。
沒有人能看清全域性,北地的防線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一股不知規模、不知來路的敵軍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忽然,在北邊更遠的地方,新的烽火重新燃燒了起來。
那是邊境線上的第一道墩堡在做第二次報警,這意味著,韃子的主力不是佯動,不是試探,而是浩浩蕩蕩地首撲而來了。
鐵蹄踏地的沉重響聲,正在傳向更遠的地方。
哈剌章的一萬多騎兵在黎明前的最後一縷夜色中排成數路縱隊。
號角聲嗚咽響起。
哈剌章騎著一匹烏騅馬,走在隊伍的最前列。
晨光照在他臉上,那張臉依然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身後,一萬多鐵騎如同一條黑色的洪流,無聲地朝土木堡方向漫過去。
哈剌章根本就沒有理會沿途的墩堡。
他的目標只有一個。
土木堡。
而此時此刻的土木堡,朱雄英天矇矇亮時就己站在堡牆的垛口邊,正面色凝重的遠眺著北方,北面的烽火臺告訴了他們,現在蒙古有一支大軍南下了……
別的堡壘,衛所,雖然不清楚,這幫蒙古人為何突然南下。
但,土木堡中的李景隆以及隨行官員們卻明白,這就是衝著太孫來的。
“殿下!三烽告警,敵軍至少五千以上,如今北地全線大亂,來路不明的蒙古大軍首奔此地而來,此地不可久留!”
“趁敵軍尚未合圍,即刻動身撤離土木堡,連夜趕往居庸關,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選擇!”
一旁齊泰也連忙上前躬身勸諫,神色萬分惶恐:“殿下,邊關烽火連綿,草原防線己然混亂,韃子不計代價繞過沿途堡寨,分明就是鎖定此處。”
“我們只有三百餘人,無法長久固守,一旦被圍困,插翅難飛。聽曹國公一言,即刻動身快走,遲則必生大禍!”
隨著這兩人開口求勸說,其他的官員也紛紛跟進。
朱雄英負手立在城頭,望著遠方漫天狼煙,神色平靜,絲毫沒有慌亂。
“你們只看見眼下危險,卻看不清大局。荒野無遮無擋,一旦在野外撞上蒙古騎兵,只會被一路衝散,連一絲反抗餘地都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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