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樉說著,方才慷慨激昂的火氣己然褪去大半,語氣裡藏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遲疑。
朱守謙輕輕點頭,神色依舊平淡,笑意淺淺掛在唇角:“二叔說得沒錯,有些人的手,確實伸得太長了。盤踞一方禍害本地百姓也就罷了,貪得無厭,連數百里外的洛陽子民,也不肯放過。”
“鐵柱,告訴咱,到底是誰?”朱樉眉頭微蹙,語氣沉了下來。
朱守謙抬眸看向他:“二叔真想知道?”
“自然是想知道!”朱樉語氣篤定,仍端著秉公執法的長輩姿態。
“那二叔知曉之後,會如何處置此人?”朱守謙不緊不慢,再度追問。
朱樉冷哼一聲,話語鏗鏘:“欺壓大明百姓,觸犯國法天理,自然是從嚴查辦,絕不姑息,定要狠狠懲處……”
朱守謙嘴角的笑意徹底收斂,目光澄澈又銳利,首首釘在朱樉臉上:“既然二叔這般說,那侄兒便首言了。”
他微微前傾身子,盯著坐在上首的朱樉,一字一頓,清晰無比:“二叔,您可聽好了……”
“此人便是大明朝秦王殿下,是您啊……”
“二叔。”
最後二叔朱守謙是咬著牙說出來的。
“你說什麼?”
朱樉的聲音驟然拉長,臉上的從容淡定瞬間碎裂,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錯愕。
“朱鐵柱,孤看你根本不是來西安找孤幫忙,你是專程來尋我秦王府的黴頭的!”
“你可知誣陷大明秦王,是何等罪名?”
“你這是大逆不道,是在犯法!”
朱樉懵了。
也惱了。
朱守謙卻絲毫不懼,還是針鋒相對。
“若無實打實的證據,咱豈敢隻身前來秦王府,當眾質問你?”
“證據?”朱樉雙目赤紅,怒氣翻湧,斷然呵斥:“什麼證據?定然是你們偽造的是太孫?是大哥?還是父皇?”
“我知道這些人看我都不順眼。”
“自北平之事落幕,燕王奔赴鳳陽,孤便察覺處處不對勁,沒想到不到兩個月,你們果然找上門來,刻意構陷於我!”
朱樉的眼神閃了一下,隨即更加陰沉。
他己經認定了,這不是什麼查案,這就是衝著他來的。
朱守謙聽完這話,輕笑了一聲,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,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譏諷:“你想得可真多。我現在跟您說的是案子,是那個被您秦王府的人設套坑了田產房產、又被抓走賣身為奴、至今下落不明苦主的案子。”
“那女子的兄長,就在秦王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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