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,餘德被押回了新安縣衙。
朱守謙的精神頭不但沒有因為趕了半夜的路而消減,反而因為剛才那頓拳腳而越發亢奮。
他讓人把餘德綁在刑房的柱子上,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對面,沈青在一旁陪著,筆墨紙硯擺在桌上,準備錄口供。
餘德被綁在柱子上,臉上的血還沒擦乾淨,左眼腫得只剩下一條縫,嘴角豁了一個口子,說話都漏風。
可他緩過神來之後,那股子仗著背後有靠山的底氣又上來了,斜著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,看著朱守謙和沈青,嘴硬道:“你們……你們敢打我?我要見知府老爺,知府老爺跟我大哥什麼交情你們知道嗎?”
“你們今天打了我,明天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!”
朱守謙也不說話,只是往椅背上一靠,又擺了擺手。
脫衣服,辣椒水,小皮鞭,一頓伺候,餘德被打的昏死過去,而後又是一盆冷水……
餘德剛一清醒,便又見到壯漢拿著新的刑具過來了。
“別打!別打了!我說!我說還不行嗎!”
朱守謙抬手止住了眾人,揚了揚下巴:“說。”
餘德耷拉著腦袋喘了好一會兒,才帶著哭腔開口:“你們……你們真以為我一個小小的當鋪掌櫃,敢在新安放印子錢?”
“敢把人的田產房產全吞了?”
“敢把人賣身為奴?”
“實話告訴你們吧,俺上頭有人……”
“我大哥,我親大哥,在西安秦王府裡當管事!手下管著幾十上百號太監,在秦王面前遞得上話!”
“你們今天動了我,就不怕秦王府那邊怪罪下來?”
“你們有幾顆腦袋夠砍的!”
朱守謙聽著聽著,眼睛漸漸亮了起來。
“你的意思是,你家大哥是閹奴,是秦王府上的閹奴……”
“怕了吧,你們都怕了吧。”餘德看到朱守謙,沈青臉上德錯愕,以為自己震住了他,聲音也變得再次囂張起來了…………
朱守謙從椅子裡緩緩坐首了身子,臉上那副不耐煩的表情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興奮。
對,確實是興奮。
他看著餘德,又看了一眼沈青,忽然嘴角一咧,露出一個極其複雜的笑容……
“不可能,絕不可能,秦王殿下是大明的宗藩之首,牧守一方,怎麼可能幹出逼良為奴的事情呢,你絕對是在誹謗。”朱守謙笑著說道。
“哼,我都己經給秦王府送過去八個男子,西個女子了,誹謗,什麼誹謗……”餘德趕忙說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