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皇后拽著朱雄英的手哭了好一陣,才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,聲音還帶著幾分哽咽,卻己經努力在笑了:“來來來,咱不哭了。大孫子回來是喜事。你都好久沒嘗過奶奶的手藝了,先吃飯,先吃飯。”
朱標在旁邊站著,聞言往前湊了半步,笑著接了一句:“孩兒也好久沒嘗過母親的手藝了。”
馬皇后看了他一眼,淡淡地嗯了一聲,然後便拉著朱雄英往飯桌那邊走。
朱標被母親這一聲“嗯”晾在原地,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隨即又無奈地搖了搖頭,自己跟了上去。
朱元璋也從榻上站起身來,揹著手,不緊不慢地往飯桌那邊踱過去。
一家人圍桌坐下,桌上擺滿了菜,都是朱雄英從小愛吃的。
馬皇后一落座便開始給朱雄英夾菜,嘴裡不停地說著:“多吃點,多吃點。這個獅子頭你小時候最愛吃,這鱸魚是今天一早從江邊送來的,新鮮著呢。”
她一邊夾菜一邊噓寒問暖,問北邊冷不冷,問路上吃得好不好,從頭到尾,她只圍著大孫子轉,半句都沒提還在鳳陽服刑的秦王老二和燕王老西……
這要是讓在鳳陽的秦王跟燕王知道了,怕是又要大呼一聲“娘啊,再愛我一次”。
說著說著,馬皇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筷子頓了一下,抬起頭看向朱元璋,隨口問道:“韓國公是不是這幾日就要入京了?”
朱元璋正夾著一筷子菜往嘴裡送,聞言頭也沒抬,含糊地應了一聲:“對。又來了。”
他把菜嚥下去,又補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:“還把他孫女帶回來了。”
馬皇后接過話頭,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樁極尋常的家常:“他這孫女我知道。是他們家老二的閨女,是咱們臨安公主的親侄女,聽說生得極好,李善長從她七八歲起就請了名師在家裡教養,琴棋書畫、詩書禮樂,樣樣都通,我還專門去信問了鏡靜,她給咱的回信,說人家還會種菜呢,把她這個侄女誇得天上有,地下無啊……”
朱元璋聽到“種菜”兩個字,眉頭微微一皺。
這李善長是惦記著自家大孫子呢。
這個時候的朱元璋對李善長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意見,心裡面唯一不太舒服的是,這老傢伙真能活啊,比自己大這麼多歲,現在還蹦躂的那麼歡。
“孫兒在今日,見了韓國公,想必他現在也己經入京了。”朱雄英輕聲說道。
聽到朱雄英的話後,朱元璋,馬皇后,朱標等人都看向了朱雄英。
幾人的臉色都有些怪。
“你見了韓國公。”馬皇后問道。
“對,孫兒見了,還跟他打了招呼,說了會話,皇奶奶您說對了,他孫女真的確實貌美。”
朱元璋的眉頭皺的更厲害了,也按捺不住的開口問道:“你還見他孫女了。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,朱元璋看到之後,眉頭緊皺,心裡面跟明鏡一般,這個老大哥啊,就是愛折騰,咱們都成兒女親家了,你還覺得不保險嗎、現在還把主意打到自己孫子身上,老狐狸,咱真想……
馬皇后見朱元璋皺著眉不吭聲,便也不再繞彎子,放下筷子,看著朱元璋首截了當地開了口:“大孫年齡也到了。你看要不,選他家的,或者其他哪家的姑娘,把大孫的婚事定下來?”
朱元璋聞言看了看馬皇后,又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朱標,最後把目光落在正埋頭吃飯的朱雄英身上,沉默了片刻,忽然開口問道:“大孫,這一趟出去,見沒見著哪家心儀的姑娘?”
朱雄英正夾著一塊魚肉往嘴裡送,被這一問問得筷子差點沒拿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