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高麗,兒臣定能找到鐵柱,即便是屍首,兒臣也會把他帶回來的。”
這話一落,奉天殿裡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朱元璋、朱標、朱雄英三個人幾乎同時側過頭,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朱樉臉上,三雙眼睛裡的意味各不相同,卻都藏著一個相同的困惑:這朱鐵柱在你嘴裡,是必死不可了?
就沒有一點點逃生的可能了?
朱樉被這三道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,這才意識到方才那句話確實不太吉利。
他趕緊擺手想要補救,朱元璋己經皺著眉頭開了口:“老二,你怎麼說話呢?”
“現在只是失蹤,還沒死呢。”
“你這張嘴,就不能盼著點鐵柱好?”
朱樉連忙躬身,嘴裡連聲說著:“是是是,兒臣說錯了,鐵柱肯定還活著”,臉上那股子尷尬怎麼都掩不住。
朱元璋又瞪了他一眼,才把目光收了回來,靠在御座上,語氣緩和了幾分,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你有擔當,能自請去高麗,咱很滿意。”
“咱決定了,你即刻出發,到了北平把老西也帶上。你們倆一塊去,到了藍玉帳下,不要拿著秦王、燕王的架子去壓人。”
“藍玉是前線主帥,你們在他帳下聽令行事,該跑腿跑腿,該打雜打雜。當然,找鐵柱也是要緊事,兩邊都不耽誤。記住了沒有?”
朱樉趕緊正色拱手,聲音洪亮地應了一聲:“兒臣遵旨”。
首起身後,他忽然想起什麼,轉頭看向朱雄英,臉上浮起幾分不好意思的笑意:“太孫,我這一走,宗人院這邊第一次宗藩巡查的事,就只能靠您來做了。那些巡查御史的名單、路線、考評章程我都整理好了,回頭讓書吏送到東宮。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:“二叔放心去。宗人院的事有我在,不會耽誤。”
朱樉這才放下心來,又朝朱元璋和朱標各行了一禮,便轉身大步出了奉天殿。
他要立刻回住處收拾行裝,明日一早便啟程北上。
朱樉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殿內只剩下了三個人。
朱元璋靠在御座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,忽然開口問了一句,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,像是在問朱雄英,又像是在問他自己:“玉哥,鐵柱應該不會有事的,對吧?”
朱雄英沉默了片刻,然後抬起頭,語氣篤定而溫和:“不會有事的。大哥福大命大,吉人自有天相。皇爺爺放心。”
朱元璋又轉頭看向朱標,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期盼:“標兒,咱的鐵柱,不會有事的,是不是?”
朱標迎著父親的目光,點了點頭,卻沒有開口說話。
朱元璋靠在御座上,抬起一隻手揉了揉發緊的額頭,良久沒有開口,只是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。
那聲嘆息裡,全是對侄孫的牽掛……
洪武二十一年正月,李成桂在鴨綠江畔留下崔瑩和忠於王室的守軍虛張聲勢,自己親率兩萬嫡系精銳連夜拔營南下。
他回師的訊息傳到開京時,朝堂上頓時炸了鍋。
曹敏修破口大罵李成桂是國賊,立刻調兵攔截。
京畿附近所有能調動的兵馬,湊了一萬多人北上阻攔李成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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