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安安接過秦明遞來的抽紙，指尖還帶著未散盡的微涼溼意。她勉強扯出一抹笑意，蒼白又僵硬，說是笑，眼底卻只剩一片溼漉漉的荒蕪，比哭還要難看。
她用力地擤了擤鼻子，渾濁的視線慢慢清亮了幾分，啞聲繼續道：“但我知道，如果我相信了她，那我一定會萬劫不復，哪怕她真有辦法救我姐姐，我姐姐也不會願意的。”
以前雖然不知道裘夏就是唐倖幸，但唐安安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裘夏的身體情況，以及......
她作為裘夏，是黑十字的成員，曾經做過的那些難以洗白的事呢？
秦明、葉黎、寧非凡他們為了搶救裘夏，為了如她所願儘可能的撐到生下孩子而不辭辛苦的研究，雖然唐安安並未親眼目睹他們與死神爭分奪秒的場面，但也有所瞭解。
或許，換做其他人在聽到藥靜雯的那番話之後，真有可能被她勾起心底陰暗的一面，唐安安也無法否認，在聽到藥靜雯說那些話時，她內心確實有過委屈、不甘與怨懟。
但在冷靜下來之後，唐安安的內心只剩下通透與酸澀。她更多記得的是，她與姐姐都是唐家人，身上流著唐家的血。
如果換做她是姐姐，那她也會選擇留下自己最後的體面，乾乾淨淨、不留遺憾的走完最後一程。
如果一切真如同藥靜雯說的那樣，她被挑撥成功了，那對於姐姐來說，就算真能救了她的命，但也絕對不是救贖，只會是另一場更深的浩劫，是要把姐姐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因為姐姐不會願意看到，已經奔向光明的她再次身陷黑暗，否則也不會明知道她是誰，卻不與她相認。
“唐安安，你明白就好。”
蕭熠從唐安安剛才說的最後一句話，就明白了唐安安內心在想什麼，“你沒有在會議室裡說這些，不是忘了，是故意的吧？”
唐安安點點頭。
“你是擔心，大哥跟靜靜會因為藥靜雯對你說有辦法治好裘夏，會對你產生懷疑，覺得你有可能叛變？”寧昭瑤忍不住蹙眉，“安安啊，大哥跟靜靜都不是那種人，你應該能看得出來的。”
“不，我不是害怕他們會懷疑我。”
唐安安搖了搖頭，用指腹擦去了眼角殘存的淚水，“我故意說一半留一半，是因為我想搞清楚藥靜雯到底想慫恿我做什麼。”
“哈？”大概明白了些什麼的寧昭瑤，眼睛瞬間瞪得滾圓，“你想做臥底？”
唐安安點點頭。
“藥靜雯這個人，給我的感覺很違和。”
在唐安安說這話時，倒好了水的葉黎走了過來，將托盤裡的水挨個擺在每個人的面前。
“謝謝。”
唐安安對著葉黎道了聲謝之後，接著說道：“她既然找上了我，我覺得很有必要搞清楚她到底想做什麼。”
寧昭瑤：......
“安安啊，你有沒有考慮過這樣一個情況。”
寧昭瑤哭笑不得地看著唐安安，忍不住有點懷疑唐安安是不是跟傅璟宸待久了，連帶著智商也被某人給拉低了，“龍城警署都是咱們自己人，你對大哥他們說了什麼，什麼沒說，沒人會洩露給她？”
“可藥靜雯很邪門。”唐安安眉心猛地一蹙，“她給我的感覺，就好像無所不知一樣。萬一，她有我們不知道的辦法，可以獲知到呢？”
聽到唐安安的這個回答，寧昭瑤發出了靈魂一問：
“既然如此，你又怎麼確定你現在對我們說的這些，她就不知道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