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芸先走到房間門口,仔細觀察了會兒關初月身上的蛇群,才得出來結論,緩緩開口道:“她身上的蛇在抽枝,靠的是地下的根。不斷根,燒了還會長。”
在場的人都知道她在說什麼,因為剛才好幾個人上來的時候都注意到了,整個這一片的區域,生機都正在被抽離,而那個源頭,現在還無人知曉。
向芸讓人取來黑狗血和鍋底灰,混合均勻後,站在關初月的門口,她用自己的血在身上畫了一個奇怪繁複的符咒,然後跟莫知秋示意了一下,莫知秋打開了結界的一個小洞,由著向芸走進去了。
結界一開,那些蛇瘋了似的朝著外面鑽,莫聽秋手起刀落,直接砍斷了兩條鑽出來的蛇頭,然後又迅速關上了結界。
唐書雁眼睜睜地看著向芸走進去,卻沒有被蛇群攻擊,眼睛都看直了。
向芸在關初月身體周圍撒出一個大圈黑狗血和鍋底灰的混合物。接著,又把七根削尖的桃木樁拿出來,依次擺在圈的邊緣。
做好這些,她退到圈外,嘴裡念起古老的咒言。
咒言晦澀難懂,隨著唸誦,撒下的黑狗血和鍋底灰混合的圈子泛起一層淡淡的灰光。
效果很快顯現,關初月身上原本狂舞的蛇絲動作漸漸遲緩,變得萎靡,像是被抽掉了力氣,之前的攻擊性也大大減弱。
但蛇絲並沒有消失,依舊密佈在她全身,像一層黑色的繭把她裹在裡面。
“可以了。”向芸吟唱了許久,終於停了下來,已經是滿頭大汗,幾乎站不穩了。
她稍微退了兩步,對莫聽秋說:“您既然能困住這些蛇絲,那燒掉這些東西而不傷害關小姐也是做得到的吧?”
莫聽秋垂眸,顯然是瞭解了她的意思,走上前兩步,讓那包裹著房間的結界一點點縮小,最後只剩關初月身體大小的範圍。
他手中微動,那些黑色蛇絲像是被什麼燙到,紛紛劇烈蜷縮然後變成焦灰。
蛇絲被清除後,關初月蒼白但完整的身體露了出來。
可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,她的皮膚之下,還有無數道細密的青黑色紋路在緩慢遊動,那些都是已經深入臟腑和骨髓的蛇根。
也只有莫聽秋注意到,她右手手腕處,那條小紅蛇不見了蹤跡。
向芸稍微緩過來一點後才一臉凝重地開口:“現在根還活著,我們只不過暫時斷了水,它們在她體內陷入假死狀態,但最多七天,就會開始吸食她自己的精氣存活。到時候內外交困,沒人能救。必須在七天內,找到這些蛇根連線的那個地脈傷口,把它堵上或者疏導開,才能徹底斷了它們的根,讓她有機會把體內的殘根逼出來或者消化掉。”
蛇絲被清除,結界撤去,終於能近身靠近關初月。
唐書雁快步走到床邊,看著她蒼白的臉,滿眼擔憂,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,又摸了摸她的額頭,確認呼吸平穩,才稍稍放下心,在床邊坐下,細心照料著。
向芸和莫聽秋也沒離開,找了個地方坐著,也觀察著。
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腥氣和焦糊味,氣氛沉悶又焦灼。
沉默了許久,唐書雁終於忍不住開口:“要是……要是七天之後,還是找不到地脈缺口,還有其他後路嗎?”
這話一問出口,房間裡更靜了。
向芸臉色嚴肅,心底和唐書雁一樣害怕,她低著頭沒說話。
唐書雁自己也知道,這個問題沒人願意面對,可她還是想得到一個答案。
所有人都以為沉默會一直持續下去,莫聽秋突然睜開微闔的雙眼,淡淡道:“總會有解決辦法的。”
又過了一會兒,他冷不丁補充了一句:“那個人不會讓她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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