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燭往後退了兩步,周身漸漸泛起一層冷意。
他抬手一揮,帶火焰的骨鞭再次出現,火焰比剛才更旺,驅散了周圍渾濁的江水,也照亮了更大範圍的骸骨和藤蛇。
“盯著陣法的中心,還有藤蛇最粗的地方,那是它們的根基,也是弱點。”
關初月會意,集中注意力,目光緊緊掃視著眼前的一切。
腰間的百日契烙印越來越燙,麻痺感中夾雜著刺痛,無數痛苦的囈語在耳邊迴響,頭痛得快要炸開,但她此時也只能咬著牙,不敢分心。
“左邊,陣法左邊的骸骨在動,怨氣往那邊聚了。”關初月開口,正如玄燭所說,此時此刻,她竟然能清晰感覺到那些怨氣骸骨的聲音。
玄燭聞言,手腕一揚,骨鞭帶著火焰,狠狠抽向左邊的骸骨。
啪的一聲脆響,嵌在水泥裡的骸骨瞬間碎裂,黑色的粉末混著血色粘液,順著水泥縫隙迅速與水流混在了一起。
那些纏繞在骸骨上的藤蛇,像是被燙到一樣,瘋狂扭動起來,發出尖利的嘶鳴聲,透過水流傳來,讓關初月的腦子更疼了。
“不對,藤蛇在往右邊逃,它們想躲進陣法的縫隙裡。”關初月又喊了聲。
玄燭眼神一冷,骨鞭橫掃,火焰席捲而過,那些來不及鑽進縫隙的藤蛇,瞬間被燒成灰燼,只剩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他腳下發力,身形一閃,落在陣法中心的位置,骨鞭狠狠扎進水泥裡,火焰順著水泥的孔隙蔓延,灼燒著裡面的骸骨和藤蛇根基。
關初月依舊不敢有絲毫鬆懈,時不時提醒玄燭:“右邊,右邊還有一股怨氣沒散,是嵌在最下面的那具骸骨。”
“藤蛇的根基在橋墩和岩石連線處,再往那邊抽一鞭。”
玄燭完全聽從她的指引,骨鞭揮舞間,火焰不斷灼燒著那些怨毒之物。
嵌在水泥裡的骸骨,一塊塊碎裂,黑色的怨氣被火焰逼出,聚成一團團黑霧,順著骨鞭的方向,緩緩朝著上方飄去,再朝著紅泥灣的方向流動。
那些蠕動的藤蛇,要麼被燒成灰燼,要麼被怨氣帶著,被迫朝著落水洞的方向移動。
關初月看得渾身緊繃,額頭滲出冷汗,耳邊的哀嚎聲和嘶鳴越來越響,百日契的刺痛也越來越強烈,好幾次,她都差點支撐不住,差點被那些哀嚎聲逼得崩潰。
就這樣,兩人一引一守,一攻一輔,折騰了足足好幾個小時。
眼前的藤蛇少了大半,骸骨陣法也被破壞得七零八落,那些聚成一團團的怨氣,正順著玄燭指引的方向,緩緩朝著紅泥灣流動,
眼看就要成功了。
就在這時,意外突然發生。
橋墩突然劇烈震動起來,江底的岩石紛紛脫落,嵌在水泥裡的骸骨,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著,突然瘋狂扭動拼接,原本破碎的骸骨,竟然重新湊到一起,形成一道巨大的骸骨牆,擋在了怨氣流動的前方。
更可怕的是,那些骸骨牆的縫隙裡,突然鑽出無數更粗更黑的藤蛇,它們不再躲閃,而是朝著玄燭和關初月瘋狂撲來,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幾倍。
“不好——”
玄燭低喝一聲,骨鞭狠狠抽向撲來的藤蛇,火焰灼燒著藤蛇的身體,卻發現,這些新鑽出來的藤蛇,竟然不怕火焰,在骨鞭之下,也只是微微一頓,又繼續撲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