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一個聲音響了起來。
那聲音很熟悉,像是她自己的聲音,卻又帶著一種陌生的平靜,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,又像是直接從自己的喉嚨裡發出。
那聲音就那樣清晰地鑽進了耳朵裡:“你來了。”
聲音落下,眼前的畫面開始變換。
那些屬於她自己的記憶,像潮水一樣退去。
然後是一些模糊破碎的畫面,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霧,什麼都看不真切。
她的眼前是一片戰場。
放眼望去,全是廝殺的身影,很多人首蛇身的怪物,正和穿著古老服飾的人纏鬥在一起。
刀刃相撞的脆響,慘叫聲,穿透時空,在她耳邊炸開,震得她腦子發昏。
地上積滿了鮮血,匯成了一條血色的河流,漫過遍地的屍體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朽味,讓人作嘔。
她看見了一個女人。
女人渾身是血,手裡握著一把長劍,站在戰場中央,身姿挺拔,哪怕渾身是傷,也沒有絲毫退縮。
關初月看不清她的臉,可女人的姿態還有她身上的氣息,卻讓她莫名覺得眼熟,像是在哪裡見過,又一時想不起來。
她又看見了一個男人。
同樣看不清臉,身形高大,站在那個女人的對面,兩人隔著滿地的屍體對峙著。
他們沒有動手,只是靜靜地看著彼此。
她明明看不清他們的臉,卻依舊能夠感受到他們眼神里翻湧著的複雜的情緒。
那些情緒裡面,有憤怒,有痛苦,還有一些說不清,道不明的牽掛和決絕,明明有千言萬語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。
接著,畫面又變了。
沒有了戰場的廝殺,鮮血和慘叫——
那個女人和男人並肩走在了一起。
他們有時走在水邊,腳下是清澈的河水,岸邊是翠綠的草木;
有時走在山下,踩著厚厚的落葉,聽著風吹樹葉的聲響;
有時走在日落裡,夕陽把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,彼此沉默著,卻又顯得格外安穩。
後來,他們相擁在一起,歲月一片靜好。
可下一秒,畫面又變了。
那個女人懷裡抱著一個東西,看不清是什麼,被一塊深色的布包裹著,緊緊抱在懷裡,一步步走向一棵大樹。
那棵樹很大,枝幹粗壯,枝葉繁茂,大得看不到頂,紮根在土地裡,透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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