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跟著村民走到魚伯家,院子裡已經聚了不少人,樊銳正站在門口招呼大家幫忙,臉色疲憊,眼底泛著青黑,像是一夜沒閤眼。
樊雅紅著眼眶,看見他們過來,快步走了過來,聲音帶著鼻音:“關姐姐,莫大哥,你們來了。我本來想去給你們送早飯,可這邊突然這樣,等我忙完就去做。”
關初月拍了拍她的胳膊,輕聲安慰:“沒事,我們也能過來搭把手。到底怎麼回事?昨天我們來的時候,魚伯還好好的,怎麼今天就沒了?”
樊雅吸了吸鼻子:“早上他從蛇變回來的時候,又從屋簷上摔下來了,這次……這次直接摔死了。”
關初月心裡咯噔一下,總覺得這事太過蹊蹺。
上次摔下來只是斷了腿,這次怎麼就直接丟了性命?
兩人跟著樊雅走進院子。
堂屋正中間停著一口棺材,還沒蓋上蓋子。
魚伯躺在裡面,穿著一身灰藍色的老式對襟壽衣,臉上蓋著一張黃紙,看不清模樣。
屋裡屋外都站著人,有的蹲在牆角燒紙錢,有的在院子裡搭遮陽棚,還有的在收拾雜物。
沒人大聲哭鬧,也沒人說話,安靜得不像在辦喪事,只有紙錢燃燒的噼啪聲,格外刺耳。
樊銳正站在棺材旁邊,和一個陌生的老頭說話。
那老頭穿著村裡人普通的粗布衣裳,腰上繫著一條黑布帶,手裡拿著一疊黃紙,一邊聽樊銳說話,一邊往棺材方向瞥。
關初月和莫聽秋沒進屋,站在院子門口看著。
樊雅跟在他們身邊,主動解釋:“那是祝伯,和魚伯同輩,比魚伯小一點。村裡每年清明,七月半和除夕,都是他主持祭潭儀式,有人走了,也都是他來安排。”
“祭潭儀式?是什麼樣的?”關初月問。
“就是燒點紙,念幾句詞,然後把人送進沉蛇潭。”樊雅說得很平靜,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關初月愣了一下:“送進沉蛇潭?不是埋在土裡嗎?”
樊雅搖搖頭:“我們村裡人走了,都不埋,叫歸潭。把人裝在棺材裡,抬到沉蛇潭邊,祝伯唸完詞,就把棺材推下去。沉蛇潭不收土,收人。”
關初月沒再追問,眼角的餘光瞥見莫聽秋的眼神變了一下,轉瞬就恢復了平靜。
棺材停在堂屋中央,蓋子斜靠在一旁,沒有合上。
關初月又問:“怎麼不把棺材蓋合上?”
“祝伯不讓,說要等看了之後再蓋。”樊雅搖頭,“我也不知道看什麼,村裡一直都是這樣。”
關初月想走進堂屋看看,剛邁一步就被樊雅拉住了。
“關姐姐,外人不能靠近棺材,要等祝伯請過之後才行。”
關初月只好站在門口往裡看,魚伯臉上的黃紙擋住了容貌,只有一隻手露在壽衣外面。
那隻手手指蜷著,指甲發灰,指節比常人長出不少,看著有些怪異。
她分明記得,昨天見到魚伯時,他的手還和普通人沒兩樣,怎麼才過了一夜,就變成這樣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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