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初月趴在他懷裡,渾身劇痛,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:“我走了你怎麼辦?”
“幾道天罰,傷不了我根本。”玄燭氣息不穩,卻依舊穩著聲音。
“幾道天罰?”關初月聲音發顫,心底酸澀翻湧,“難道每次你出事,我都要等著去沉龍潭找你嗎?”
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,兩人同時怔住。
玄燭低頭,猩紅的眼眸裡滿是震驚,緊緊盯著她:“你都想起來了?”
關初月眼神茫然,腦袋混亂一片。
無數零碎的畫面在腦海裡一閃而過,模糊不清,卻格外熟悉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這是她脫口而出的話。
黑雲之上,第四道黑雷已然成型,沉沉威壓蓋壓而下,比前三道更加駭人。
就在雷劫即將落下的剎那,整片天地的躁動驟然停滯。
一層透明的水幕驟然籠罩整棟殘破的樓層,形成一個巨大的水球,將兩人牢牢護在中央。
轟隆隆的雷聲盡數隔絕在水球之外,黑雷一道接一道瘋狂劈落,砸在水罩表層,激起漫天水汽,卻始終無法穿透半分。
水球中央,一道身影靜靜立著。
一身灰布衣服,髮髻上斜插一根古樸桃木簪,水汽縈繞周身,眉眼淡然,正是消失許久的向蘭英。
她獨自撐著整片水罩,硬生生扛下所有天雷轟擊。
黑雷持續劈落整整半個小時,天地間雷響不斷,黑雲翻湧不休。
直到雲層雷光徹底耗盡,黑雲緩緩散去,天光重新灑落,這場恐怖的天罰才徹底落幕。
向蘭英緩緩收回水罩,周身水汽盡數落盡。
她臉色蒼白,氣息虛浮,明顯強行抵擋天罰損耗極大。
關初月自己現在也很不好了,剛才那一擊,她能感覺到,比她以往所有受過的傷都重。
那是靈魂在燃燒的痛楚,可是她卻格外清醒,清醒地感受著這蝕骨的痛楚。
向蘭英看著已經倒地的兩人,頗為平靜地說了句:“上面的人發現你們了,那個從樊家村抱出來的孩子來歷,不止是萬蛇坑那麼簡單。”
她目光收回,透過碎裂的牆壁和窗戶,望向遠處天空,“你強行掙開桃溪村的輪迴陣法,就該料到這一天遲早會來,他們隨時都在盯著你。”
玄燭勉強抬眼,看向她,兩人對視無聲,卻又像是說了千言萬語。
向蘭英抬手,一道水流自玄燭體內流走,貫穿全身,然後清澈的水裡面帶走了一團火紅的東西,像是蛇影在水中跳躍逃竄。
玄燭強撐著開口:“二十多年前,是你?”
向蘭英沒有回答。
“你在幫我?”玄燭本也不需要她回答,於是又拋下另一個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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