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墟的空地上,關餘一靜靜立在那裡。
她一身神袍上也沾染了不少塵土,在看見兩人憑空冒出來的時候,也升起了幾分警惕。
畢竟算起來,是自己帶著他們進入道這般險境中的。
他們也不知道關餘一在這裡等了多久了,因為關初月也無從判斷,他們深陷幾千年前的時空裂隙的一趟奔波,在現世的時間軸裡究竟流逝了多久。
“東西拿到了?”關餘一試探著開口問。
玄燭垂眸看著懷中的人,全然沒有理會身側的問話。
他手臂微微發力,穩穩將關初月抱起,腳步平穩地朝著暗河的出口走去。
關初月靠在他懷裡,腦袋昏沉發脹,神魂依舊處在動盪紊亂的狀態。
無數零碎的記憶畫面在腦海裡穿插閃動,鹽水女神的在夷水邊的等待,古陣的兇險,巴蛇的隕落,種種畫面混雜在一起,亂得理不出頭緒。
但她也能清晰意識到,他們的那一番遭遇,都是因為關餘一。
是這個人一步步引誘,將他們推入到那個混亂時空閉環。
玄燭低頭看向面色蒼白,氣息虛弱的她,溫聲說:“你要是累了,就睡吧,現在安全了。”
關初月不敢閉眼。
鹽陽的一切雖然已被隔絕在數千年時空之外,那場驚心動魄的古陣危機也已經落幕,可心底的後怕依舊盤踞不散。
她清楚自己一旦沉入睡眠,那些慘烈冰冷的畫面就會再次席捲腦海。
那些記憶分不清是屬於鹽水女神,還是真正烙印在了她的神魂之中,每一幕都帶著壓迫,讓她不敢輕易沉淪。
她強撐著渙散的精神,主動找著話題,只想靠著清醒的對話撐住意識。
她問玄燭:“我們折騰了這麼久,大陣都荒廢成這樣了,幾千年的世事變遷,地底封印層層疊加,現在還能取出鹽水嗎?”
玄燭抱著她的腳步始終平穩,穿過暗河崎嶇的道路,回答道:“鹽水寨全族盡數填陣,後來板楯七姓又在那之上疊加重封,數千年地脈更迭,封印層層加固,想從現世的古陣遺址取出鹽水,難度極大,相當於把整片地底大陣徹底掘開重構。”
關初月心頭有些失落,說:“那我們豈不是這一趟白白冒險了,什麼收穫都沒有?”
玄燭低頭看了她一眼,露出一個笑容,“什麼收穫都沒有也不至於,現世的水難取,不代表千年之前的水不好取。”
關初月愣了一下,“什麼意思?”
然後她瞬間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深意,嘴角的驚訝難掩:“你不會是帶回了幾千年前的古鹽水吧?”
玄燭點頭,沒有多餘解釋,默認了這件事。
短暫的欣喜過後,新的顧慮瞬間湧上心頭,“可鹽水裡藏著的那些異種生靈,吞噬血肉,躁動凶煞,靠著瘋狂生機蠶食一切,真的能用來幫阿蘅蛻皮?阿蘅還那麼小,她能承受得了嗎?”
玄燭沒有遮掩風險,坦然道:“過程是會有些難熬,但也只有鹽水裡那股極致蓬勃,霸道無序的生機,能強行衝開阿蘅體內枷鎖,逼她提前蛻皮。”
關初月還是有些擔憂:“可是不會對阿蘅帶來傷害嗎?”這是她最關心的,哪怕是為了救周希年,她也不願意讓阿蘅受太多傷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