玖恩看著莊衍的動作,忽地覺得有些好笑。
演戲演全套是他說的,可演出狀況的也是他。
莊衍理好了串珠,抬頭,“好了,走吧。”
那好笑的心思倏地在看到他燭火映照的臉時,消散得一乾二淨。
玖恩腦海裡只剩下四個字:純淨無垢。
是的,純淨。
在他抬頭的一剎那,他眼眸映出了她的影子,除此之外什麼都沒,清澈坦蕩得沒有一絲雜質。
他永遠溫和的神情,此刻融散在主街燭火下,透出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煦。這溫煦似乎順著目光,燙了肌膚,乃至灼了心。
熱意爬上了臉頰,這陌生的感覺引來一陣心慌,玖恩一下撇開眼,瞄到一個亮處,隨口說道:“那裡有燈,我們去看燈。”
她一把拉住莊衍的胳膊,快步拉著他走向亮處。
莊衍微愣,視線落到自己的胳膊上。
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抓著他的手。
嘴角微不可察地彎起,倏地又抿直。
他高興什麼?這不該……不能……
他註定會消失,所以在貪戀什麼。
壓下嘴角凝固的笑意,莊衍看向亮處,幾盞花燈高高懸掛。
花燈上畫著一組故事,似乎是雪山神明拯救羌族人避開洪水大災難的故事。
“哪裡都有洪水……”玖恩仰頭看著花燈,“這裡也有。”
“臨水而居,自然避不開洪水。”莊衍倒是覺得這花燈做的一般,不夠精巧,甚至可以說粗鄙,若是可以,真想給她看看更精美的花燈是什麼樣。
“這裡有水?沒吧,我看都是山和荒野。”玖恩指著花燈上的畫,“你看,這裡畫的也是山。”
莊衍順著她手看去,畫上一座宏偉的雪山,山頭立著個白衣仙人。那仙人正伸著手指向遠處。
“地勢變化,當初的河消失了,只留下了山。”莊衍指著畫上的雪山,“就是這個。作畫的人也只能看到這個,所以畫中沒有水。但故事中的洪水卻已經留在了傳說中。”
說著他又指向另一盞花燈,“你看這裡就有了洪水。但這洪水從何而來,你從畫上無法得知。”
“得靠自己想嗎?”玖恩搖搖頭,“那他畫個下雨不就行了?”
雨水倒灌,引起洪災。
莊衍笑了,“確實。這畫該讓你去畫。”
“我才畫不了呢。”玖恩又瞧了一眼花燈上的畫,“和西洋畫不一樣。”
東方人的畫,那些山水花朵倒是別有韻味,可是一畫到人,那可就太奇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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