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衍失笑,“這不是客套。這是規矩。”
玖恩無所謂地笑了笑,隨便他怎麼說,在她眼裡就是冠冕堂皇的客套。
莊衍見她不在意,忍不住繼續:“推辭是種態度,表示鄭重。”
“可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呀?”玖恩關上房門,“萬一他心裡就是想要,只是不好意思直說,那推辭不就是虛假的客氣,實際只是想著你更努力地把東西給他?”
“確實有這種可能。但最初推辭是一種禮貌。”莊衍將剩下的珍珠與小金塊放到了桌上,“至於人們心裡到底怎麼想……未必和推辭一致了。”
“所以說客套得虛偽,卻又不願意表現出這種虛偽,只能用推辭來掩蓋。”玖恩戳戳桌上的珍珠,“想要就說,不要就直接說,沒人會因為這種直率而看不起任何人。”
“這可未必。也許直接收了,會被認為貪婪呢?”
“貪婪?這是人類的本性,有什麼不能理解?”玖恩曲指彈了一顆珍珠。
那顆珍珠撞上了另一顆,而另一顆撞到了小金塊上,又被小金塊彈了出去,一路滾向桌沿。
莊衍一手攔在桌沿,珍珠停在他手邊,“不是每個人都能直麵人性中的貪婪。”
“所以人類需要穿上冠冕堂皇的服裝,來掩蓋人性中的不堪。”玖恩從莊衍手邊拿過那顆珍珠,放回到珍珠堆裡,“不堪只是人類自己定下的,實際哪有什麼不堪,一切本性都是自然展露。”
“可你在人類中,難道不會掩蓋自己的本性?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玖恩高傲地仰起脖頸,“那是為了不嚇壞人類,也為了保護自己。可你這送報酬的推辭掩蓋貪婪的本性,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臉面,與生存毫無關係。”
莊衍算是明白了她的想法,唯有生存才是至高,為了生存掩蓋本性可以接受,但為了其他掩蓋本性就是虛偽。
她如此直率,出乎莊衍的意料,似乎她對他的防備更少了,這是件好事。
莊衍看看桌上剩餘的珍珠和小金塊,“這些你收起來吧。和你那些月光石放一起。”
“我收起來?”
“當然。”莊衍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,“我不需要這些東西。”
他知道玖恩有一個小黑羊皮袋,裡邊放了各式寶石寶物。
簡單說那是個錢袋子。
“可我也不需要呀。”玖恩不覺得這些東西對她有價值,實在太過普通了。
“你忘了?我們可以去金店換錢。”
玖恩不再說什麼,利索地把東西收到了自己的袖袋。
隔天一早,玖恩撐著紅傘等在院子裡,莊衍在主屋向澤資和阿纓告別。
耶格被阿纓抱在懷裡,不停地扭著身子,伸手要抓莊衍。
“耶格乖。”阿纓時不時拉回耶格的小手。
澤資同時握住耶格的小手,不讓他亂動,“既然病已經痊癒,那就祝福你們一路平安。”
“某謝過主家照料。祝主家安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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