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顧星不需要可憐?你難道沒有同情心?”
“同情和可憐是兩回事。”
“你!”段雪梅一拍椅子扶手,顯然被容清弦氣到了。
“我沒說錯。”容清弦往椅背上一靠,“可憐只是一種情緒,人們習慣於說可憐誰誰,但這可憐對於那些可憐人沒有改善,反而有種屈辱。這種可憐只能說一文不值。而同情,比可憐稍微好點,同情可能會有行動,不單單停留在口頭上。“
“你倒是分得很清楚。”
“我是哲學老師,要分清語義、概念才能進行合適的邏輯分析。”
“那你分析我對顧星的可憐不必要,認為我不同情顧星?”
“你如果同情,現在你應該對我早上的提議有了想法吧?即使不同意,也會有一些提議,比如週末可以陪顧星。”
“你倒是很靈活……”
莊衍聽出段雪梅話裡的諷刺,可段雪梅的坐姿並不放鬆,緊繃著像要隨時反擊。
莊衍從沒想過可憐和同情有區別,或者說他最初遇到人類許願時,會可憐會同情,會幫助他們完成願望。
可結果往往……之後,他慢慢對那些許願人不再有什麼情緒波動。至於那情緒到底是可憐還是同情,有些難以分辨。
如果不是容清弦今天的話,他可能永遠不會知道。
容清弦眼裡的可憐只是種感嘆,同情更偏行動。要是段雪梅只停留在話語,那就是可憐,要是作出決定行動,那就是同情……
照這樣說,同情之後的行動就是幫助。那他這個神明幫助了許多許多許願者。
“你其實就是想要我答應吧,說了那麼些彎彎繞繞的話。”
“但我說的也是實話。”容清弦前傾的身體微微往後靠,恢復了原來松閒的狀態,“你不想幫顧星嗎?不想你的同情落到實處?”
“你還真是……”段雪梅沒說完,只見她在搖頭。
“其實你沒想過嗎?既然你這麼想知道人體冷凍專案的結果,那你接受成為顧星照顧者的提議,只會讓你能更快地知道結果。”
“就算我想了又如何?我記得你對我的好奇十分警惕,甚至覺得我就是衝顧邇重去的。如果是那樣,即使我接受了,我可能依然無法接近人體冷凍專案。”
“你確實接近不了,我說了,你只是能更快知道。”
容清弦話說完,莊衍就看到段雪梅捏緊了椅子扶手。
容清弦這話語遊戲實在是……如果是莊衍面對,恐怕也難以保持良好的禮儀。
容清弦的視線忽然就轉向了窗簾,莊衍急忙合起縫隙。那視線停留不過幾秒就移開了。
靜默還在書房裡蔓延,莊衍沒再掀開窗簾縫隙,只靠耳朵聽。
“我想你儘快知道人體冷凍專案的結果就足夠了,不是嗎?你之前信誓旦旦地說對結果感興趣,而不是對顧邇重有興趣。”
“那如果我說我對你更有興趣呢?”
莊衍愕然地瞪大眼,滿眼都是窗簾,他看不到容清弦此刻的表情,更看不到段雪梅此刻身體的姿態。他無從判斷這話是段雪梅在賭氣,還是段雪梅譏諷的反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