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光透過頭頂的梧桐葉灑落在兩人身上，畫出了斑駁的雜影。
纖細蒼白的手指在雜影中劃出白影來，一下又一下。
莊衍有些無奈地抓住玖恩戳動的手指，“當然希望。可我不覺得段雪梅真會同時愛上兩個人。你看她對容清弦的態度已經鬆動，可她和顧邇重連交集都沒有。”
“那萬一她行動了呢？”
“顧邇重不會理她的，你很清楚。”
玖恩微愣，”倒也是……你見過同時愛兩個人的人嗎？”
這問題莊衍從來沒想過，一時間難住了，“同時嘛……我見過三妻四妾……但說同時愛誰……好像沒有，總有被更偏愛的那個……”
“所以不存在同等分量的愛，是不是？”
“至少我沒見過男女幾人間有同等分量的愛。”莊衍斟酌著詞，“總有一個或另一個在某些地方更得喜愛。而且通常來說，沒有人願意分享自己的愛人，這種結果總是痛苦的悲劇。”
“這樣嗎？”玖恩喃喃道，總覺得可能不是這樣。
莊衍倒是好奇起她的反應來，“難道你見過？”
“沒有，我沒見過。所以我奇怪……”玖恩搖頭，末了又補充，“我都不清楚什麼是愛，人類說的這個我不懂。”
莊衍有些意外，“不懂愛？愛就是希望對方安好幸福。這對父母、戀人、朋友都適用。只是就愛情來說，它會多一些獨佔欲、一些排他性。”
“排他性……”玖恩驀然想到玖萊對艾爾的討厭，但那應該不一樣。
“所以真有同時愛兩個人的事情，對於那兩個人來說是痛苦的，若是因為愛人的緣故，接受另一個情敵。哪怕表面接受，內心恐怕仍然會嫉妒。但為了愛人忍受……那愛人對這兩人的愛是真的愛嗎？”
玖恩聽到這裡接了上去：“因為愛是希望對方安好幸福，而不是受傷痛苦。”
莊衍笑了笑，“至少我從看到的那些人和事裡得出的就是這個結論。”
“那有沒有可能最後三人找到一個平衡的方式？”玖恩歪頭，“你真的沒見過？”
莊衍嘆息著看向遠處別墅的燈火，“沒有所謂的平衡，只有所謂的委屈求全，又或是忍耐。”
“人類還真是……”玖恩一時找不出恰當的詞來。
“貪婪又複雜……”莊衍介面，“所以才會有願望的誕生……你……你們難道沒有這樣的事？”
“什麼事？”玖恩茫然地看著莊衍，片刻恍然，“你說同時愛上兩個人？還是總有不能滿足的願望？”
忽地風過，星光與雜影彼此搖曳交融，模糊了彼此臉上的神情。
莊衍微微欠身，俯望著玖恩，望進她那雙此刻因夜色而墨綠的眼眸，“都有。”
玖恩抬起手掌抵住莊衍的肩，不讓他再靠近，“我們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……我們對家人的感情都一樣。”
說完，玖恩心裡湧起一股難言的窒悶，一個聲音喊道：真的是這樣嗎？
你真的不後悔為艾爾和玖萊有間隙？
你真的對玖萊和其他一樣？你沒有疏遠他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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