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爸爸是貨運司機,經常跑貨運,不常在家。”鄭琴嘆了口氣,“他不太管家裡。媽媽叫我去雜貨店幫忙,我就推說要學習。媽媽沒法,有時候就叫弟弟去。”
那天,爸爸貨運跑完了,是該回家的日子。媽媽特意買了點菜,早回來,卻因為她的髮夾發了脾氣。
最後是弟弟突然說了一句:“爸爸快回來了吧?”
媽媽才停下,不再數落她,進廚房忙活。
弟弟扭頭繼續做作業,“我可沒有幫你。”
鄭琴沒作聲,走進衛生間,拿著毛巾擦臉。她低著頭沒有看鏡子,麻木地感受毛巾蹭過臉頰的刺痛,眼眶酸酸,淚珠吧嗒吧嗒掉下來。
她最後用毛巾捂住眼睛,這樣眼淚就不會出來了。
爸爸回來時,媽媽已經做了一桌子菜。
爸爸從進門就沒注意她臉是腫的……也沒注意她眼圈是紅的……
一家四口坐到桌前吃飯。
爸爸偶爾說一些路上的趣事,更多的是沉默。媽媽就會和爸爸說說家裡的近況,周圍鄰居的事兒,也會說說她和弟弟的學習情況。
末了,爸爸說:“我給你們買了點東西。我呀,在廣州看到不少好東西。買了條連衣裙給你,給兒子買了個玩具,給琴琴買了幾本點練習題。”
鄭琴吃飯的動作慢了下來,她不懂為什麼媽媽有連衣裙,弟弟有玩具,她就只有練習題?
她也想要那些。
不知哪裡來的勇氣,她居然說了出來,“我……也想要漂亮衣服。”
爸爸愕然,瞪著鄭琴像看個怪物似的。
媽媽冷了臉,啪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,“讀書的年紀,要什麼漂亮衣服。前面那賬還沒算呢。”
鄭琴低頭,默默扒飯。
那晚,最終媽媽沒有再數落她。
學校的生活一如既往,媽媽偶爾會在她回家路過雜貨店時,要她進店看店。
她不敢說不,於是坐在雜貨店櫃檯後面做作業,努力縮小自己的身影,以免路過的同學看到她。
學校裡,林一靜戴著亮晶晶的髮夾,還送了她一個,說要兩人一起戴。她偷偷藏在書包裡,只在學校裡戴,一齣校門口就拿下來藏好,免得被家裡人發現。
幸好弟弟還在小學,不和她在一個學校,不然弟弟會告狀。
林一靜的學習比她好,只要做完作業,她幾乎就能考出不錯的成績,學習是件輕鬆的事。可她不一樣,她做了作業,努力複習,可成績總是不上不下。
課時都能聽懂,作業都能做完,可一考試就不對勁。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纏著她一樣……
她自己都說不清是怎麼回事兒,只覺得吃力。
“我多少有些羨慕她。”鄭琴終於抬起頭,視線從黑漆螺鈿首飾盒上掃向眾人,她像是在看大鬍子、玖萊乃至莊衍和玖恩,可她目光並沒有落到他們身上,反而透過他們,落向更遠處。
玖萊笑了下,表情戲謔,“你羨慕她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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