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間，艾爾表情亮了起來，跨出兩步到了椅子跟前，握住玖恩的手。
玖萊目光如箭射向艾爾，“妹妹，你這舉動不合時宜。”
“村裡的女孩子們為什麼喜歡你？”玖恩對玖萊的警告聽而不聞，“是因為你的身份嗎？”
艾爾搖頭，“小姐，她們只是被我的外表吸引，她們根本不瞭解我是怎樣的人。”
“外表？”玖恩看向玖萊，又看過波特，最後再次看著艾爾，“她們覺得你很好看？”
“不，小姐。比起她們見過的那些粗人，我自然更有風度，但和您或者城堡裡的大人們比，我太過普通。”
“算你有自知之明。”玖萊依舊盯著兩人交握的手，“妹妹，鬆手。”
玖恩瞥了眼玖萊，最終鬆開了手。
玖萊滿意了，嘴角的笑意擴大。
艾爾握緊了空了的手掌，坐到了她椅子邊的地上，仰頭望著玖恩，“小姐，需要我為您讀書嗎？”
玖恩隨手拿起窗臺上的書給了艾爾，艾爾接過書唸了起來。
玖萊不耐煩地蹙眉，動了動身子想離開，最後還是坐著，眼神不善地瞪向窗外。
波特站在玖萊椅子邊，視線悄悄地滑向玖恩。
“那個夜晚，我發現波特看我的目光不一樣。”玖恩指尖點點日記本，“比艾爾更隱晦的目光，可含義一樣直白……不過我對波特那樣看我並不感到開心，反而有點厭煩。一個隨侍怎麼能這麼看我呢？”
“艾爾也是隨侍……”
“但他是我的隨侍。”玖恩說完，覺得不妥，又解釋了一句，“我的意思是他是我的人，無論他怎麼看我，我都會覺得……”
她找不出恰當的詞，最後只說：“……有趣。”
說完，玖恩沉默了。
她是在撒謊，一個顯而易見的謊。
莊衍不是傻子，不會不明白，當然他應該不會拆穿……
願望和真實只會在最後一刻顯現，在此之前，用語言精巧地矇蔽所有人包括她自己……
這一刻，玖恩承認莊衍是對的，她在迴避，在逃跑。
她以為她擺脫了過去，可實際她訴說時，仍然不自覺地矯飾所有的細節。
她愛艾爾嗎？
她分不清，也從沒想過去分清。
那是一段朦朧的感覺，美妙輕盈。這感覺和第一次觸碰柔軟花瓣一樣令人著迷眩暈，無從分辨。
在她沒有足夠見識去理解那感覺時，一切分崩離析。
那感覺徹底被她自己粉碎，她不再去想，不再去分辨，只是停留在那一個瞬間——不願意相信自己被背叛，被誤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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