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於報復毀了對方,求再給一次機會,只為了再次踐踏對方、碾碎對方,最後征服對方。
功成名就又後悔曾經的辜負,要再一次的機會,只為了身後的好名聲。
哭訴懺悔要了卻心願,只是將心裡的缺憾圓滿——齊人之福,全然不顧及對他人的傷害。
懺悔都只是私慾的表演,那還有什麼真實嗎?
當願望不再是樸素的生存——糧食、天氣——轉向了更復雜的東西后,一些純真跟著沒有了。
他極少再見到樸素的願望。
偶爾,會有幾個老人拿著為數不多的瓦罐到他神殿,顫巍巍地推到他面前,許願明年的收成。
他收下瓦罐,完成了他們的願望。
來年綠油油的田地裡,他看到老人們的笑容。
那一刻,照拂在臉上的陽光,照得心跟著暖了。
可惜,卜巫早就不在他身邊,看不到這些。
如果卜巫在,興許更會嘆息神殿的衰敗。
神殿白潔如初,但沒有什麼人,冷清至極。曾經庭院的歌舞遺留在過往歲月,白沙已成乾土,殿中席座換成了椅子。
他在這裡見過憤懣的妻子。
妻子拿著髮簪,聲淚俱下地問他:緣何感情變了?
下一刻,妻子說出要丈夫失去所有、後悔一生的願望。
他沒有輕易承諾,只是反覆問妻子:決定了嗎?
妻子堅定地點頭。
等願望完成時,他在屋外聽著妻子對丈夫低語:“這樣你就是我的,一輩子都別想離開……”
他默默隱去身影,緩緩走出院子。
他做的對嗎?
“那晚的月很亮。我看著那月亮發呆,直到天明。”
幾天後,那妻子又來了,想要再次許願。
莊衍拒絕了她:“許願者只能許一次願。”
妻子冷冷地看著莊衍,“大人為何不早說。”
丟下這句話,她離開了神殿。隨後,她去求了別的神明。
“當然那些神明並不會真的實現她的願望。神明之間有界限,她求過我,再求別的神明,他們不會樂意替她實現願望,除非我當初沒有滿足她的願望。”
還有個老爺子在老管家的攙扶下,進了神殿,痛斥子孫不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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