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，也要抽空給楚紅袖寫封信。
畢竟，那個“解元”的約定，他可沒忘。
五月的黑石縣，蟬鳴聲起。
往年這個時候，李家鏢局的演武場上應該是喊殺聲震天，石鎖亂飛，充滿了雄性的荷爾蒙和汗臭味。
但今年，畫風突變。
演武場上靜悄悄的，幾十個光膀子的彪形大漢，正一個個盤腿坐在小馬紮上，手裡捧著沙盤和樹枝，眉頭緊鎖，表情比便秘還痛苦。
“大公子，俺能不能去跑個二十里地？”
一個滿臉絡腮鬍的鏢師舉起手，帶著哭腔。
“這德字筆畫也太多了！俺這手是拿刀的，這一劃拉，字就成一坨了。”
李大山揹著手，手裡拿著一根公孫羊特製的加粗版戒尺，在人群中巡視。
“少廢話！”
李大山眼一瞪。
“二弟說了，德字筆畫多，是因為做人要積德不容易！你看看你寫的，那叫德嗎？重寫十遍！”
絡腮鬍鏢師看了一眼李大山手裡那根像狼牙棒一樣的戒尺，嚥了口唾沫，乖乖低頭去畫蜘蛛。
李大山很得意。
雖然他自己也就認識百來個字，但在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兄弟面前，他就是“文化人”。
是站在智商高地上的男人。
高臺之上。
李長卿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安伯剛泡好的涼茶，滿意地看著下面的識字班。
公孫羊站在一旁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“公子，這樣真的行嗎？讓他們背左青龍右白虎容易，讓他們背軍令如山，怕是……”
“羊先生，習慣是養出來的。”
李長卿放下茶杯。
“他們以前是江湖草莽，打架全靠一股血勇，順風了嗷嗷叫，逆風了各自跑。這在街頭鬥毆行，上了戰場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要的，不是一群能打的匹夫，而是一支令行禁止的鐵軍。”
李長卿站起身，走到欄杆邊。
“安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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