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卿終於放下了書，長嘆了一口氣。
“咋了二弟？”
李大山頭也不抬，繼續跟甲片上的一個微不可見的黑點較勁。
“是不是兵部那個鐵尚書又不想給錢了？還是內閣那個老頭又給你穿小鞋了？你告訴俺，俺去跟他們聊聊。”
“不是公事。”
李長卿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，信封上那熟悉的，略顯歪扭的字跡，讓他感到一陣頭大。
“是孃的信。”
“娘？”
李大山手裡的動作停住了，猛地抬起頭，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那是對絕對權威的敬畏。
“娘說啥了？是不是怪俺沒給她寫個信？”
“比沒寫信嚴重多了。”
李長卿把信展開，清了清嗓子，模仿著王悍孃的語氣念道：
“大山，長卿。見信如面。
聽說大山當了將軍，娘很高興。你爹昨晚喝多了，在村口吹了一宿的牛，今早起來嗓子都啞了。
當官是好事，但有一件事比當官更重要。大山今年二十有五了。在咱們黑石縣，二十五歲還沒娶媳婦的，那是光棍，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。
娘不管你們在京城有多忙，也不管什麼神機營、互市監。今年過年，大山要是還不給娘領個媳婦回來，哪怕是領個大胖孫子的信兒回來也行。要是都沒有……
你們哥倆過年就別回來了。就在京城喝西北風吧。娘把家裡的臘肉都餵狗，也不給你們留一口。”
唸完，李長卿把信往桌上一拍。
“聽見了嗎？娘下最後通牒了。”
李大山手裡的鹿皮掉在了地上。
他那張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，敢跟騎兵對沖的臉，此刻垮了下來，顯得無比委屈。
“二弟，這……這咋整啊？俺哪有時間找媳婦？俺天天在西山盯著那幫兔崽子練槍，見到的母的除了後廚那頭老母豬，就連蒼蠅都是公的。”
“而且，”李大山撓了撓頭，“俺這體格，一般的姑娘見了俺都繞著走，怕俺一翻身把她們壓壞了。”
李長卿看著大哥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，也是一陣無奈。
李大山身高九尺，虎背熊腰，渾身肌肉虯結。
雖然面相憨厚，但那股子煞氣，稍微膽小點的姑娘確實能被嚇哭。
“這事兒不能拖了。”
李長卿站起身，在廳裡來回踱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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