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餘使臣也紛紛跪地應承。
趙致收回目光,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禮部尚書。
“禮部將各國使臣帶往鴻臚寺歇息。今夜的賜宴,一切從簡。不可鋪張浪費。”
“老臣遵旨。”
禮部尚書躬身領命,帶領使臣們退出了廣場。
使臣退去後。太和殿內進入了今日早朝的正題。
趙致看著下方的文武百官。
他從寬大的袞服衣袖中,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與一卷羊皮地圖。
他將這兩樣東西放置在身旁的金漆供桌上。
“諸位臣工。”
趙致的聲音變得十分嚴肅。
“朕登基之前,曾在戶部與工部查閱了數月的賬冊。朕發現,大寧朝在水利、農田與漕運上的耗費,賬面上記錄得清清楚楚,但實地的工程卻是一塌糊塗。”
趙致的手指在厚重的賬冊上敲擊了兩下。
“先帝在位時,為了整頓吏治,抓了一批貪官。但這治標不治本。貪官抓了一批,還會再出一批。因為核查賬目的規矩,本身就存在漏洞。官員們坐在衙門裡,只看紙上的字,不看地上的泥。”
趙致站起身,走到臺階邊緣。
“朕今日,下達繼位後的第一道聖旨。”
群臣立刻跪伏聽旨。
“命戶部與工部,抽調精幹主事。對北方五省的所有官田進行重新丈量。對所有正在修築的河道,進行實地探測。”
趙致提出了極其具體的執行方案。
“丈量田地,不再以地方官府上報的地契為準。必須走到田間地頭,一步一步地量出實際面積。凡有隱匿田產不報者,無論其官職大小、爵位高低,隱匿之田全數充公,罰銀十倍。”
“河道疏浚,亦不再以消耗的人工數目來核銷。必須以河道清理出的淤泥體積來計算。完工之日,朝廷派出的核查官,需乘坐吃水深達兩丈的官船實地通行。”
“若官船擱淺,說明河道深度不足,負責修河的官員即刻革職下獄,所需返工費用,由該官員查抄家產來賠償。”
百官跪在下方,聽著這道聖旨,許多人的後背己經滲出了冷汗。
新君不講任何官場上的寬容與變通。
他首接用最嚴苛的測量方法,切斷了地方官員虛報賬目的所有後路。
拿著皮尺量地,開著大船試水。
這是做不得任何假的文章。
“此政令,涉及天下豪紳與地方利益。推行之時,必有阻力。甚至有人會聚眾鬧事,阻撓丈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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