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內燈火明亮，木炭在銅盆中散發出溫和的熱量。
紅漆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。
一盆熱氣騰騰的燉羊蠍子，幾碟北涼做法的乾煸肉絲，還有幾碟時令的青菜。
李大山的妻子鐵玉蘭將最後一道湯端上桌，解下圍裙，在李大山身側落座。
李長卿坐在李鐵柱身旁。
安平坐在李長卿的另一側，手中拿著一雙短木筷，正盯著桌中央的羊肉。
李鐵柱端起酒杯，面帶笑容。
“長卿，大山，今日朝中無事，咱們一家人好好喝一杯。這天氣冷了，喝口燒酒暖暖身子。”
兄弟二人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安平夾起一塊羊肉放入口中，吃得滿嘴是油。
“二叔，我今日讀了《史記·項宗本紀》。項宗破釜沉舟，打敗了章邯的幾十萬大軍，真厲害。但他後來為何又在白江自刎了？”
安平一邊吃，一邊丟擲心中的疑問。
李長卿放下筷子，拿過一條熱毛巾替侄子擦去嘴角的油漬。
“項宗勇武過人，戰陣衝殺天下無敵。但他不懂治國理政，坑殺降卒，失去了天下民心。他只知破壞，不知建設。”
“匹夫之勇，終究無法成就萬世之基。”
李長卿耐心地教導。
“安平，你日後若領兵，定要記住。兵戈只是手段，安境保民才是目的。若只知殺戮，最終便會如項宗一般，眾叛親離。”
安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晚膳的氣氛融洽而溫馨。
飯後，李長卿與李大山走到前院的書房。
書房的房門關上，隔絕了外面的風雪。
李大山走到火盆前，伸手烤火。他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二弟，今日傍晚，神機營火炮營的兩個千戶來找我。”
李大山壓低了聲音。
“何事？”
李長卿在書案後坐下。
“昨夜，有人向他們二人在內城的私宅院牆裡，各扔進了一個木匣子。每個匣子裡裝了五百兩黃金。裡面附帶了一張沒有署名的字條，只寫著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。”
“這擺明了是有人在暗中收買我軍中的將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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