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份卷宗整齊地收攏在講臺上。
李長卿當場批閱。
他查閱卷宗的速度極快。
賬目數目不對者，放在右側。
條理不清、排程雜亂者，亦放在右側。
半個時辰後，三十份卷宗被單獨挑出，放置在書案的左側。
這三十份考卷，數目分毫不差，調配人力的流程清晰簡明，無一絲冗餘。
李長卿將這三十份卷宗遞給站在一旁的知府沈平。
“沈大人，這三十人，今日起便脫去學子服飾。你帶回知府衙門，充任戶房，工房與吏房的主事與書辦。”
“大寧朝的變法，便從北涼府衙的改制開始。”
李長卿的話語平穩。
沈平雙手接過卷宗，面帶喜色。
“先生，府衙里正缺懂算術懂實務的幫手。春耕的田畝造冊，還有各縣呈上來的稅簿，堆積成山。舊有的賬房們整日推諉，進度緩慢。”
當日下午。
三十名學子跟隨沈平進入北涼知府衙門。
衙門內的舊書辦與老吏對這些年輕後生多有不滿。
戶房的趙司吏在衙門裡當差二十年，熟知所有的錢糧舊例。
他指使幾名差役，將七八個裝滿發黃賬本的大木箱搬到大堂上。
趙司吏看著領頭的學子張雲，指著木箱說道：
“張主事，這是下轄五縣去年的秋糧欠賬，還有今年的春耕借糧名冊。上面催得緊，你們既然是啟智書院出來的高才，便在三日內理清這些舊賬。”
趙司吏心中打著算盤。
這些陳年舊賬雜亂無章，舊例與新規混雜在一處。
沒有他這種老吏在旁指點，生手看上一個月也理不出頭緒。
他要在知府大人面前，煞一煞這些新人的威風。
張雲沒有推辭，也沒有面露難色。
他轉身招呼同窗。
三十名學子將大堂上的幾張長桌拼在一起。
他們沒有去翻看那些冗長的文字流水賬，而是首接拿出帶來的空白賬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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