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點不到，遊客已擠滿了十字街廣場，陌生的臉龐在暮色中模糊成流動的光斑。
黃昏把古鎮浸成半透明的藍調，墨色從天際線緩緩暈開，像塊浸了藍墨的絨布呈現在上空，美得不像真的。
暖黃的燈光從不遠處的建築窗欞間漫出，人們交談的聲音混著遠處傳來的高原音樂，織成一張軟綿的網，將熙攘的人群攏在這方天地裡。
遊客中，有人裹著繡滿繁花的民族風披肩，有人穿著本地傳統服飾，與那些穿日常衣衫的遊客擠在一起，素不相識的肩頭偶爾相撞，好似命運的碰撞。
本地人手把手教著外地遊客跳祈福舞，鼓點從遠處傳來，不急不緩，大家跟著節奏抬起手臂、踏出步子，笨拙地轉著圈。
這一刻，價值千金。
尚子衿、虞念和靳司年也已經開著小電驢到了廣場外面停放的位置。
“我怎麼覺得衣服走路的響聲好像小時候唱的那首民謠？”
虞念在原地轉了個圈，衣服的響聲就像來到了歌聲的高潮。
她捅了捅旁邊脖子上掛著四個水杯的溫敘言，“敘言哥，你還記得嗎？我以前給你唱過。”
溫敘言微微一怔，夜風掀起他額前微卷的銀髮，露出眼底一閃而過的恍惚。
“調子是那首‘風兒輕，蟲兒靜，夢裡花開滿香衣’嗎？”
他側過頭，目光落在虞唸的衣襬上，眸間百轉千回。
多年前的夏夜，他有一次捱打，身上佈滿藤條傷口。
小女孩讓他坐在廣場旁邊的吊床上，問隨從的保鏢拿了藥，給他消毒，擦藥……
“醜帥哥哥，你睡一覺吧，我給你塗了藥，保證你醒來就不疼了哦！”
她就那樣趴在吊床上哼著調子，尾音拖得長長的，像山間纏繞的溪流。
溫敘言真的在她的歌聲中閉上了眼睛。
“是啊是啊！你真的還記得！”虞念有點興奮。
那首曲子，虞老爺子經常給她唱。
如他所言，虞念小時候不喜歡午睡，甚至經常那個裝睡，等老爺子睡著了，就悄摸摸跑出去捉妖。
後來，老爺子就給她唱這首曲子，她每次聽完就跟吃了安眠藥一樣。
溫敘言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，整個人可見的容光煥發。
走到廣場中央，緊張的氣氛忽然湧上心頭。
王陽恆今天是負責點燃火把的人，看見他們的神色，不免有些好笑。
“緊張什麼？都是外地遊客，誰會笑你們？”
他朝廣場中央抬了抬下巴，“開始前，去跟大家一起跳，放鬆放鬆。”
溫敘言也鼓勵她們，“你們不用緊張，排練的時候都跳得很好，放輕鬆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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