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？”安言珞的聲音拔高，帶著哭腔，“早就知道我喜歡靳總？看著我像個跳樑小醜一樣模仿……你是不是躲在暗處看戲，覺得特別開心？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眼淚洶湧而下：“你永遠都是這樣！永遠高高在上！永遠在施捨！用你那種看似溫柔的、不傷害我自尊的方式，施捨你的錢，你的幫助，你那些我根本不想要也不需要的禮物！然後看著我感激涕零，看著我像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圍著你轉，你很享受這種掌控感是不是？”
虞念看著眼前這張扭曲的臉，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陌生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在那個貧瘠的山村裡，第一次見到安言珞的場景。
瘦小的女孩跪在破舊的土坯房裡，對著要把她賣掉換錢的父母一遍遍磕頭，額頭都磕出了血印子，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：
“我要讀書！叔，嬸，求求你們讓我讀書！我可以不吃飯，我可以幹活，但我一定要讀書！我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的！我把錢都給你們！我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很好的生活……”
那雙眼睛，當時亮得驚人，充滿了對命運的倔強和不甘。
虞念就是被那雙眼睛打動，才決定資助她，一路從初中到大學。
她小心翼翼維護著女孩的自尊，把資助說成獎學金，把生活補貼偽裝成兼職報酬，每次送禮物都要絞盡腦汁想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。
可眼前這個人……還是當年那個她嗎？
她當作寶貝收藏的信件又有多少真心？
“安言珞，”虞念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你想聽真話嗎？”
安言珞的抽泣停了一瞬，紅著眼瞪她。
“你說你不想要也不需要我送的禮物，那你倒是開口說啊……不需要那還不簡單？那就還給我啊，我倒是不嫌棄。而不是拿去二手平臺轉賣，繼而用我的錢給別人送更加昂貴的禮物。”
虞唸的聲音依舊平穩，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，一字一句砸在安言珞心上。
她臉上閃過一絲難堪，死死咬緊牙關。
“我確實早就察覺了。”虞唸的語氣很淡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。
“還記得五一之前吃的那頓飯嗎？那就是我跟你攤牌之前最後的友好，可你好像並不領情呢。”
她每說一句，安言珞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“但我沒有看戲，也沒有覺得開心。”虞念直視著她的眼睛，“我只是覺得……很失望。”
“失望？”安言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尖聲笑起來，“你有什麼資格失望？是你先騙我的！你明明有那麼顯赫的家世，卻裝成普通人跟我做朋友！你明明嫁給了靳總，卻看著我痴心妄想而不點破！你把我當傻子耍！”
“我沒有騙你。”虞念搖頭，“我沒有主動說過我的家世，是因為我不認為那應該是交朋友的前提。我隱婚，是因為我的婚姻不需要向全世界報備，這是我的私事。至於你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疲憊：“安言珞，你確定你喜歡的真的是靳承舟這個人嗎？”
安言珞一怔。
“你喜歡的，不過是他代表的地位、財富、權力，以及……你之前去帝景檀宮看到的他對妻子的專一和責任，對吧？”
虞唸的語氣很輕，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，剖開了安言珞自己都不敢直視的內心。
“無論是對靳承舟還是靳司年，你嚮往的不是愛情，而是透過擁有這樣一個男人，來證明自己跨越了階層，證明你終於可以和我，和你想象中的施捨者，平起平坐，甚至凌駕於我之上。”
“不是！”安言珞下意識反駁，別過臉，依舊倔強，聲音卻虛弱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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