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莫斯在胸口畫了個十字。
卡西利亞斯站起來，轉過身。
“都聽到了？”他的聲音在歌聲的間隙裡顯得格外平靜，“這是我們的家，我們的球迷。今天，九萬人在這裡，不是為了看我們贏，是為了看我們怎麼贏。贏得漂亮，贏得讓他們驕傲。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！”
“那就上。”
更衣室裡，空氣裡有種熟悉的緊繃感。不是緊張，是一種蓄勢待發的沉默。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：C羅在聽音樂，眼睛閉著，手指跟著節奏敲打膝蓋。卡卡在繫鞋帶，一遍，兩遍，三遍。阿隆索在檢查護腿板，拉莫斯在往手腕上纏膠布。
穆里尼奧最後一個進來，手裡拿著戰術板。
“最後說一次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進木頭裡的釘子，“耐心。他們一定會死守，一定會擺大巴。我們要做的，是讓他們出來。怎麼讓他們出來？控球。把球控在我們腳下，傳到他們不得不出來搶。然後——”他用馬克筆在戰術板上重重一敲，“一擊致命。”
他看向林宇。
“你會很難受。但我需要你難受。只要你跑，只要你拉扯，只要你在他們防線上撕開一道口子，我們就贏了。懂嗎？”
“懂。”
“很好。”穆里尼奧扔掉馬克筆，“去吧。去贏。”
球員通道。
皇家社會的球員已經列隊。他們的眼神里有敬畏，有緊張，但更多的是那種光腳不怕穿鞋的狠勁。領頭的是他們的隊長，中場核心哈維。普列託。他看了卡西利亞斯一眼，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然後林宇感覺到了一道目光。
是那個光頭，伊尼戈。馬丁內斯。年輕，壯，眼神里有一種野獸般的專注。他就那麼盯著林宇，從上到下，從下到上，像屠夫在看一塊肉。
C羅走到林宇身邊，繫緊鞋帶。
“看到那個光頭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會用一切辦法激怒你。”C羅說，“推你，拉你，踩你腳後跟，在你耳邊說垃圾話。別理他。你只要做一件事——”他站起來，看著林宇的眼睛，“進球。你進一個球，比罵他一百句都有用。”
通道廣播響起。
“即將出場的是——皇家馬德里！”
門開了。
聲音像海嘯一樣撲進來。九萬人的吶喊，九萬人的歌聲，九萬人的掌聲。白色，滿眼都是白色。旗幟，圍巾，橫幅，TIFO——今天伯納烏的TIFO是傳統的皇馬隊徽，但在燈光下，那巨大的白色彷彿在燃燒。
林宇跟著隊伍走出去，踏入那片聲浪。
那一瞬間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不，不是消失，是變得遙遠，變得模糊，變成了一種背景音。他能聽到的，只有自己的心跳，和草皮在腳下的觸感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南看臺。那裡是死忠球迷的區域，今天他們打出了一條巨大的橫幅，上面用中文和西班牙語寫著同一句話：
“林，這裡是你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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