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檳的泡沫在更衣室昏黃的燈光下肆意飛濺，混合著汗水、草屑和雄性荷爾蒙的氣息。皇家馬德里國王杯奪冠後的更衣室，像一個剛剛經歷過海嘯的船艙，到處都是狂歡後的狼藉與喧囂。
“Champions！We are the champions！”拉莫斯光著膀子，抱著獎盃蹦跳著嘶吼，啤酒從他金褐色的頭髮上滴落。馬塞洛扭動著桑巴舞步，用葡萄牙語和西班牙語混合著唱著跑調的歌。C羅笑著將一整瓶香檳搖勻，然後精準地噴向了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林宇。
“林！林！林！” 隊友們有節奏地喊著，然後一擁而上，將渾身溼透的林宇高高拋起，接住，再拋起。
“夠了！夠了夥計們！” 林宇在半空中笑著求饒，心臟因為失重和興奮狂跳。大西喜，國王杯，對陣巴薩……這一切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。冰涼的香檳滑進衣領，帶來真實的刺激感，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。
就在氣氛達到最高潮時，更衣室的音樂被“啪”一聲關掉了。
所有人停下動作，看向門口。何塞·穆里尼奧站在那裡，頭髮有些凌亂，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，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靜靜地看著狂歡的弟子們。
更衣室迅速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香檳滴落的聲音。
穆里尼奧慢慢走進來，踩在溼滑的地板上。他走到更衣室中央，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興奮、通紅、帶著醉意的年輕面孔。
“噴完了嗎？” 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異常清晰。
沒有人回答。
“味道怎麼樣？” 他指了指地上滾落的空香檳瓶。
“棒極了，教練！” 佩佩大著舌頭喊道，引來幾聲壓抑的笑。
穆里尼奧嘴角似乎動了一下，但那絕對不是笑容。“是，我也覺得。贏下巴薩，拿到冠軍，這感覺……他媽的棒極了。” 他用了一個不太符合他公開形象的詞，但在此刻卻格外有力量。“你們配得上這一刻，配得上這瓶酒，配得上外面那些快要喊破嗓子的球迷。”
球員們的神情放鬆了一些，有人又咧開了嘴。
“但是，” 穆里尼奧的聲音陡然轉冷，目光如刀，“只配得上 這一口。”
更衣室重新變得寂靜無聲。
“把瓶子放下，把音樂關掉，把你們腦子裡那點飄飄然的東西，給我倒乾淨。” 他走上前，從拉莫斯手裡拿過那座沉甸甸的國王杯，銀色的獎盃在他手中反射著冷光。“看看它，摸一摸，記住它的樣子和重量。然後，把它鎖進櫃子裡。”
他頓了頓，讓每個字都砸進球員的心裡。
“真正的香檳，值得開瓶慶祝的時刻，在慕尼黑，在安聯球場，在五月十九號之後！” 他提高了音量，手指幾乎要戳到虛空中的某個點，“如果我們能把那尊更大的、帶著耳朵的獎盃帶回來的話！”
更衣室裡，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。每個人臉上的醉意和狂喜都在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、更加深沉灼熱的東西。
伊克爾·卡西利亞斯站了出來。作為隊長，他臉上帶著戰鬥後的疲憊，但眼神無比清醒。他從穆里尼奧手中接過國王杯，高高舉起。
“何塞說得對。” 卡西的聲音沉穩有力，在寂靜的更衣室裡迴盪，“這個，” 他晃了晃獎盃，“是第一塊拼圖，很甜。但我們這個賽季出發時，對著伯納烏的星空，對著馬德里的街道，我們承諾要帶回來的是什麼？”
“是一切！” 拉莫斯吼道。
“是六冠王！” C羅緊跟著喊道，他的眼神銳利如常，彷彿剛才的狂歡從未發生。
“沒錯。” 卡西點頭，“最大的榮耀，是第十一座歐冠！是那隻大耳朵杯！是我們夢想很久了的六冠王榮譽！”
他將獎盃放下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我提議，今晚，我們走出這個門，對媒體，對球迷，對所有人說：謝謝你們的支援，但盛大的慶典，請等一等。等我們從慕尼黑回來，等我們把歐冠獎盃，和今天這個——” 他再次舉起國王杯，“一起帶回馬德里！到那時，我們再和整座城市，不，和全世界所有美凌格一起，開一場有史以來最他媽盛大的派對！你們說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！！”
更衣室裡爆發出比剛才更整齊、更堅定的吼聲。沒有香檳，沒有音樂，只有拳頭緊握，眼神碰撞間燃起的熊熊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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