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布的賓利慕尚穿過倫敦深夜的街道，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規律的弧線。林宇坐在副駕駛，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。城市的燈火在雨水中暈開，像融化的顏料。
“我們去哪？”他第三次問。
“一個能讓你清醒的地方。”阿布回答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。他穿著深色羊絨大衣，沒打領帶，看起來像個深夜赴約的商人，而不是要帶球員去“解決問題”的俱樂部老闆。
車子駛入東倫敦的一片工業區。倉庫、廠房、塗鴉牆。最後停在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建築前，外牆是裸露的混凝土，唯一的標識是門旁一個不起眼的黑色Logo：一個抽象的龍形圖案，下方是花體字。
“電競館？”林宇認出來了。他在馬德里時去過類似的地方，高階，私密，只為職業戰隊和富豪客戶服務。
阿布沒回答，推門下車。雨己經小了，細密的雨絲在路燈下像銀色的針。
內部是另一番天地。挑高的大廳，全息投影在中央懸浮顯示著各大賽事的即時資料。牆壁是深灰色的吸音材料，嵌著環繞式LED螢幕，正播放著《英雄聯盟》S2全球總決賽的精彩集錦——TPA奪冠的鏡頭反覆回放。空氣裡有新電子裝置特有的氣味，混合著能量飲料和咖啡因的甜膩。
“羅曼。”一個穿黑色高領衫、戴無框眼鏡的男人迎上來，三十出頭，看起來像矽谷來的技術主管。
“德米特里，都準備好了？”阿布和他握手。
“都按您的要求安排好了。他們在三號訓練室。”德米特里看了林宇一眼，眼神里有審視，也有好奇，“這位就是……”
“林宇。今天的主角。”阿布拍了拍林的背，“帶路。”
他們穿過大廳，走廊兩側是透明的訓練室。林宇瞥見裡面——專業的電競椅，頂配的曲面屏，機械鍵盤發出整齊的咔嗒聲。有隊伍在訓練，隊員戴著耳機，神情專注得像是進行外科手術。
三號訓練室最大。門滑開時，林宇看見了他們。
西個人，背對著門口，正在除錯裝置。最左邊那個，瘦高的背影，染成銀灰色的短髮，右手腕上戴著厚重的運動手錶——林宇的心臟停跳了一拍。
不可能。
那人似乎感覺到目光，轉過身。
一張年輕的臉，大概十八九歲，斯拉夫面孔，高顴骨，淡藍色的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。他看見林宇，愣了一下，然後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。
“LY_15？”他用帶東歐口音的英語說。
林宇站在原地。耳朵裡有嗡嗡的聲響。
Shadow。
他在歐服的固定搭檔，打野。那個總是能在最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最正確的位置，能用李青摸眼迴旋踢開五個，能用豹女Q搶大龍的Shadow。那個和他雙排上大師，在語音裡大笑，說“下路是狗，我們中野聯動就能贏”的Shadow。
螢幕上的ID變成了活生生的人。
“你……”林宇張了張嘴，聲音有點幹，“你是Shadow？”
“安東·伊萬諾夫。”年輕人走過來，伸出手，“不過遊戲裡，你還是叫我Shadow比較好。”
手是溫熱的，有力。林宇機械地握了握，大腦還在處理這個資訊。他看向另外兩人——一個棕捲髮的南歐面孔，一個剃著光頭的黑人。他都認識。“Fenix”和“K1ng”。歐服高分段的常客，Fenix是上單，K1ng是AD。他們衝林宇點頭，表情說不上熱情，但也沒有敵意。
“驚喜嗎？”阿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林宇轉身。俄羅斯人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，臉上是那種“一切盡在掌握”的微笑。
“你怎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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