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斯坦福橋帶回三分的那天夜裡，倫敦下了一場小雨。
雨絲打在公寓的窗戶上，發出細密而均勻的聲響。林宇洗完澡，躺在沙發上，雙腿搭在茶几上，膝蓋上敷著冰袋。電視開著，但音量調得很低，畫面里正在重播天空體育的晚間新聞。
螢幕上出現了他自己的臉——那是今天比賽中他過掉洛里斯後推射空門的畫面，被慢鏡頭反覆播放。解說員的聲音從低音量中隱約傳來：“……十場聯賽，二十一粒進球。自從冬季視窗加盟切爾西以來，林宇的表現己經不能用‘出色’來形容——這是現象級的。我們正在見證的，可能是英超歷史上最偉大的租借表現之一。”
他拿起遙控器，關掉了電視。
安靜下來的房間裡，只有雨聲和冰箱壓縮機低沉的嗡鳴。他閉上眼睛，腦海中卻不自覺地開始回放今天比賽的那些瞬間——貝爾的那個彎道超車，他自己的兩個進球，終場哨響時斯坦福橋的歡呼聲。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旋轉，然後漸漸模糊，沉入黑暗。
他睡著了。
第二天清晨，雨己經停了。倫敦的天空是那種雨後的淺藍色，雲層被撕開了一道道口子，陽光從縫隙中漏下來，在溼潤的街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林宇把車駛入科巴姆時，門衛克里從崗亭裡探出頭，朝他咧嘴一笑：“嘿，林，今天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膝蓋還行。” 林宇回答。
“那就好。” 克里揮了揮手，閘機杆抬起，“去吧，巴倫己經在等你了。”
理療室裡，巴倫己經在準備了。林宇躺上診療床，接受例行的恢復檢查和冰敷。超聲波探頭在膝蓋上游走，螢幕上顯示出那些熟悉的灰階影像。
“昨天的比賽，你那個過門將的球，我在電視上看到了。” 巴倫一邊操作探頭，一邊用那種平淡的語氣說道，“我老婆問我：‘那個人是不是膝蓋永遠不會受傷？’ 我說：‘不是不會受傷，是他運氣好，遇到了一個好的理療師。’”
林宇忍不住笑了一聲：“你跟她這麼說的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 巴倫關掉超聲波，用紙巾擦掉耦合劑，“資料一切正常。繼續保持。”
上午的恢復訓練很輕鬆——一些輕度的拉伸、游泳和水中有氧。林宇在泳池裡遇到了同樣在做恢復的蘭帕德。兩人並排遊了幾個來回，然後靠在池邊休息。
“你看到今天的報紙了嗎？” 蘭帕德問，摘下泳鏡，擦了擦臉上的水。
“沒看。”
“你應該看看。” 蘭帕德說，“《每日郵報》把你和亨利做了一整版的對比。說你的每九十分鐘進球數，比亨利巔峰賽季還高。”
林宇沒有說話。他低頭看著池水錶面自己的倒影，被水波打碎成無數個碎片。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 蘭帕德又問，“我是說，這一切。從皇馬租借過來，半個賽季，十場二十一球。你想到過會這樣嗎？”
林宇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回答：“說實話，沒想到這麼快。但我一首知道自己能做到。只是需要一個機會。”
蘭帕德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他拍了拍林宇的肩膀，然後轉身繼續遊了起來。
下午，戰術分析室。
當林宇走進去時，白板上己經貼滿了阿森納的資料。霍蘭正在除錯投影裝置，迪馬特奧坐在角落裡，手裡端著一杯咖啡，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戰術筆記。
“都到齊了。” 霍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，按下投影儀的播放鍵。
螢幕上出現了阿森納的隊徽——那尊經典的加農炮。
“阿森納。” 霍蘭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，“我們下一輪的對手。”
他按了一下遙控器，畫面切換到一張阿森納主力陣容的站點陣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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