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院長被他揪著衣領,身體微微後仰,臉色漲紅,嘴唇動了好幾次才說出話來:
“林醫生,你冷靜一下,這件事我們也很意外,我們己經報了巡捕房,是醫鬧,之前那個病人家屬的舅舅來鬧過,我們以為己經處理好了,沒想到他會下這麼重的手……”
“醫鬧?”林言的聲音又高了幾分,“他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徒弟,是我一點一點教出來的!那可是我的親徒弟啊,我林言最早的徒弟.......”
林言隨後開始哽咽。
趙院長上前一步,低聲勸解:“林醫生,我們知道你難過,我們也難過。這件事我們確實有責任,巡捕房己經在查了,一定會給一個交代。你先鬆手,我們坐下來慢慢說,賠償方面我們仁濟醫院也會跟進,也會給林醫生你一定的賠償。”
“賠償?”林言一把把趙院長推了個趔趄,“我林言需要賠償?我林言缺那點錢?我就要我徒弟的命!他.....他才25歲啊,25歲......”
說到這裡,林言雙腿一軟癱坐在地,嚎啕大哭。
.........
與此同時,一牆之隔的病房內,李前悠悠轉醒。
他剛來仁濟醫院的時候心情雖然低落,但還能承受,畢竟死傷也就幾十號人,結果剛做完手術,正在在考慮怎麼平平安安回極斯菲爾路76號的時候,壞訊息來了。
法租界雷米坊8號協記五金鑄造廠被軍統突襲,死傷接近兩百,還活著的人被趕到的巡捕送到慈心醫院,只救活了8個。
協記五金鑄造廠的訓練場可是李前的底氣,只要有這個地方源源不斷輸送人員,死傷點人手並不是什麼大事。
但現在,這個訓練場被摧毀了。
摧毀訓練場確實可以再重新設立,但有了前車之鑑,那些青幫投機分子敢來冒險的可不多了。
當時李前氣急攻心,就暈了過去,這時候才醒來。
李前爬起來,聽到外面的爭吵,還聽到人在哭,於是問旁邊的心腹:
“外面怎麼回事?”
“就是之前給你做手術的那個小劉醫生,死了,外面又哭又鬧的是慈心醫院的林醫生,就是小劉醫生的師父。”
都是老熟人,李前都認得,他定了定神問:
“小劉醫生怎麼死的?”
“被人用菜刀砍死的,那個人先去他家把他媽砍死了,然後在家裡等著,小劉醫生給我們的人做手術,忙到10點過才回家,回家一開門就被砍了,砍了好多刀。”
“嘶......”
李前倒吸一口涼氣,聽著外面林言的嚎啕大哭,他搖了搖頭,“世事無常啊。”
不多時,外面傳來了更嘈雜的聲音,李前乾脆從床上下來,到窗前掀開一角看。
是慈心醫院的佟自陌和黃東平外加林言的三個洋徒弟到了,他們扶著林言離開了,而林言整個人都癱軟著,還在抽泣,讓人看著都揪心。
他還沒來得及感慨,下一秒,他病房的門被一腳踢開。
病房的門被一腳踢開的時候,李前還沒來得及從窗前轉過身,就聽到了影佐禎昭的聲音:“李前,你給我解釋一下,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李前轉過身,看到影佐禎昭站在門口,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,立馬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