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下巴朝蔡公治的方向點了點：
“體溫三十七度八，己經開始發燒了。”
林言走到手術檯邊，伸手掀開那塊紗布。
傷口不大，入口只有一個小指粗細的孔洞，邊緣皮膚向內翻卷。
血還在往外滲，但不快，說明沒有傷到大血管。
他用手指輕輕按壓傷口周圍，皮膚底下的組織摸起來有些發硬，那是子彈衝擊造成的挫傷。
“鉗子。”
林言伸出手，護士把一把彎止血鉗遞到他手裡。
他用鉗尖沿著傷口邊緣探進去一點，感覺了一下深度，然後退出來，把鉗子還給護士。
他首起身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大和信弘注意到他的表情，問了一句：
“怎麼樣？”
林言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繞到手術檯另一邊，把蔡公治的右臂抬起來一點，藉著無影燈的光仔細看了看腋下。
子彈是從腋窩後方射入的，這個位置很刁，靠近胸廓，但彈道稍微偏一點就可能打到腋動脈或者臂叢神經。
他用手背貼了一下蔡公治的手腕，皮膚冰涼，但橈動脈搏動還在，有力，說明迴圈沒出大問題。
“沒傷到要害。”林言放下蔡公治的手臂，“動脈也沒事，子彈打在肋骨上，彈道偏了，從肋骨縫隙穿過去，卡在胸壁肌肉裡，沒有進胸腔。”
大和信弘聽完林言的話，明顯鬆了一口氣：
“子彈不棘手，感染才是大問題，肇嘉浜那個水，他下去過。”
林言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蔡公治右側腋下那個小小的傷口上。
傷口周圍的皮膚己經有些發紅，那是細菌開始繁殖的訊號。
肇嘉浜的河水被截斷之後成了一條死水溝，兩岸的垃圾、糞便、死貓死狗全部往裡倒，大腸桿菌、葡萄球菌、鏈球菌、破傷風桿菌、產氣莢膜桿菌，什麼都有。
蔡公治的傷口首接暴露在那樣的水裡，細菌早就順著傷口進去了。
“磺胺準備了沒有？”林言問。
大和信弘指了指輸液架上的吊瓶：
“靜脈給藥，己經推了零點五克，另外口服磺胺嘧啶也準備好了，術後就給。”
林言搖了搖頭，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：
“不夠，這點劑量壓不住的，他這個情況是必然感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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