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雲吃完飯，洗了碗，走到客廳。
奶奶已經關了電視，正從沙發上站起來，扶著腰，動作很慢。
“奶奶，我扶您。”
“不用。”奶奶擺擺手，“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路。”
秦雲還是跟在她身後，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向臥室。
“小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過來。”
秦雲走過去，俯身到奶奶面前，奶奶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頭，那隻手很瘦，青筋凸起，皮膚皺得像老樹皮，可是很暖。
“奶奶年紀大了，不知道還能陪你幾年。”
秦雲心頭一緊：“奶奶，您說什麼呢——”
“你聽我說完。”
奶奶打斷他，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
“你們年輕人的事，我不懂，也不想懂。”
“但是小云，奶奶這輩子，最後悔的事是什麼，你知道嗎？”
秦雲搖了搖頭，這麼多年奶奶也從未提起過這些。
“你爺爺走的那天早上，我們吵了一架。”
奶奶的聲音很輕，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，“為了什麼事，我都不記得了，只記得他出門的時候，我還在生氣，沒跟他說一句話。”
她頓了頓，手指在秦雲頭發上輕輕摩挲。
“他走了，就再也沒能回來。”
秦雲抬起頭，看著奶奶，奶奶的眼睛裡也閃爍著光。
“所以小云，不管發生什麼事，都不要在生氣的時候做決定。”
“有些話，說出去了就收不回來了，有些人，走了也真的不回來了。”
秦雲的鼻子一酸，差點掉下眼淚，他用力點了點頭，把臉埋進奶奶的掌心裡。
奶奶的手很暖，暖得他不想起來。
“奶奶活了七十多年，什麼沒見過？”
“芷語那孩子，是真心待你的。”
奶奶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不管她做了什麼，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、有什麼矛盾，那顆心是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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