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丹麗站在一旁，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，這次不是喜悅，也不是釋然，而是滿心的不解與委屈。她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，忽然覺得有些陌生：“葉濤，你告訴我，為什麼？到底是為什麼要放棄大學？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？”
她想起兩人曾無數次暢想過大學時光，說要考去同一個城市，週末一起逛遍大街小巷，說要一起完成學業，各自奔赴美好的未來。那些約定還清晰地記在心裡，他怎麼能說變卦就變卦？
葉濤看著眾人焦急又反對的模樣，心裡泛起一絲愧疚，卻沒有動搖半分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緩緩說道：“我知道大家都是為我好，也知道大學能給我帶來很好的前途。但我從小就有個軍營夢，看著電視裡軍人挺拔的身影，看著他們為了國家和人民挺身而出，我就特別嚮往。”
他抬手擦了擦于丹麗眼角的淚，語氣柔和了些，卻依舊堅定：“高考考得好，不是我放棄夢想的理由。省狀元的頭銜很耀眼，但我更想成為一名軍人，去守護我想守護的一切。軍營裡的辛苦我都想過，可我不怕，我想在最熱血的年紀，去做最有意義的事。”
葉濤的爸爸一直沉默著，此刻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卻沉穩：“你想好了？一旦穿上軍裝，就沒有回頭路了，大學這個機會，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。”
“我想好了，爸。”葉濤重重點頭，眼神里閃爍著光芒，“我不後悔。”
葉濤的爸爸望著兒子堅定的眉眼，喉結滾動了幾下，終究沒再說話，只是緩緩別過頭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滿是無奈與沉重。客廳裡的沉默像潮水般蔓延，沒人再勸說，也沒人能坦然接受這個決定——方才還洋溢的喜悅，早已被突如其來的爭執與不解沖刷得一乾二淨。
于丹麗再也忍不住，抹了把眼淚，轉身就往門外跑，她爸媽見狀，連忙跟上去，臨走前回頭看了葉濤一眼，眼神里摻著惋惜與為難，終究只嘆著氣追了女兒。葉濤媽媽紅著眼圈，蹲在沙發旁撿起手機，指尖冰涼，先前編輯好的報喜訊息，刪了又改，最後只剩一片空白，她咬著唇，沒再對葉濤說一句話，默默回了臥室，關上了門。
葉濤爸爸坐在沙發上，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，半晌才啞著嗓子道：“你自己好好待著吧。”說完也起身回了房，偌大的客廳，只剩葉濤一個人站在原地，望著電腦螢幕上那串耀眼的分數，身影顯得有些單薄。
沒多久，班主任王老師也聞訊趕來了。他本是特意來道賀，手裡還提著祝賀的水果，進門看到滿室的低氣壓，再看看葉濤落寞的神情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得知葉濤要放棄大學去參軍的決定後，李老師愣在原地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些什麼，卻又不知從何開口——他教了十幾年書，從沒見過省狀元放著清北不去，偏偏選擇這條佈滿艱辛的路。
辦公室裡的幾位任課老師後來也陸續得知了訊息，平日裡總以葉濤為傲的他們，此刻都陷入了沉默。有的靠著辦公桌出神，有的輕輕搖著頭，滿心都是惋惜，卻沒人能真正替葉濤做決定。
于丹麗爸爸原本盤算好的慶功宴，自然是徹底泡湯了。別說擺酒慶賀，兩家人接連幾天都沒怎麼來往，碰面也只是匆匆點頭，氣氛尷尬又沉重。葉濤的選擇像一塊巨石，砸破了原本圓滿的喜悅，讓所有關心他的人都陷入了沉默的糾結，這場本該熱鬧的盛夏慶典，最終以不歡而散收尾，只留下滿室的遺憾與無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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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間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巷子裡，腳下的石板路被月光浸得泛著淺淡的光，誰都沒有先開口，只有腳步聲輕輕落在夜色裡。
于丹麗攥著衣角，心裡翻湧著無數疑問，話到嘴邊，卻又咽了回去。她側頭看了眼身旁的少年，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，神情沉靜，像是在想著什麼心事。從幼兒園到高三，她從未像現在這樣，覺得兩人之間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。
這份距離裡，藏著她不敢言說的喜歡——是每次模擬考後悄悄比對兩人的名次，是熬夜刷題時想起他的鼓勵便多了幾分動力，是暢想大學時光時，下意識把他規劃在每一個場景裡。她知道葉濤也懂，那些隱晦的關心。獨處時的默契，還有他偶爾落在她身上溫柔的目光，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同樣的心意。可現在，這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情愫，卻被他突如其來的決定攪得一團亂。
“葉濤，”她終於還是開了口，聲音帶著晚風的輕顫，“你是真的……非去不可嗎？”她沒敢直接問“為什麼”，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聽到的，更怕戳破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好感後，連現在這樣並肩散步的機會都沒有。
葉濤腳步頓了頓，轉頭看向她。月光落在他眼底，映著她泛紅的眼眶，心裡那絲愧疚又濃了幾分。他抬手，想像白天那樣替她擦眼淚，指尖快要碰到她臉頰時，卻又輕輕收了回來，轉而插進了褲兜。“是。”他只說了一個字，語氣依舊堅定，卻避開了她的目光。
于丹麗的心沉了沉，咬著唇追問：“就不能告訴我原因嗎？我們……不是最好的朋友嗎？”她刻意加重了“朋友”二字，藏起了心底的酸澀——她想做的，從來不止是朋友。
葉濤沉默了許久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：“丹麗，有些事，我現在還不能說。”他不是不想說，雖然因為系統的原因但是軍營夢確實是上輩子的心願。
于丹麗看著他躲閃的眼神，便知道他是真的不打算多說。但是她知道如果她再也不說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。“葉濤，其實我喜”不待她說完葉濤便出聲阻止道“丹麗，其實我都知道。“
于丹麗的身子猛地一僵，心跳驟然加速，臉頰瞬間被晚風拂過的燥熱裹住，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，不敢去看他的眼睛。這份心照不宣的情愫，被他就這麼直白地戳破，讓她既慌亂又莫名的期待。
葉濤也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，語氣裡滿是心疼：“可我不希望，在其他情侶一起出去逛街。約會，享受青春的時候，你卻因為我要去當兵，獨自一個人守著等待過日子。軍營的生活不確定，我給不了你陪伴，給不了你安穩的時光，那樣對你太殘忍了。”
他不是不愛，恰恰是因為太在意，才更想推開她。他寧願讓她誤以為自己心狠，也不想看著她把大好年華耗在遙遙無期的等待裡，更怕自己肩負使命，給不了她一個完整的未來。
于丹麗猛地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卻眼神堅定地望著他，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：“我不在乎！”她上前一步，主動攥住他的手腕，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遞過來，“我不在乎不能隨時約會，不在乎要等你很久，我在乎的是你，是你這個人，不是你能不能陪在我身邊！”
她積壓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，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歡。不安與委屈，此刻都化作了直白的告白：“葉濤，我喜歡的是你，不是和你在一起的熱鬧時光。就算你去當兵，就算我們隔著千山萬水，我也願意等。”
葉濤看著她泛紅卻堅定的眼眸，感受著手腕上她掌心的溫度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酸澀與動容交織在一起。他想抽回手，想再次狠下心勸說她放棄，可指尖卻怎麼也動不了。
于丹麗看著他躲閃的眼神，便知道他是真的不打算多說。她沒有再追問，只是低下頭，望著腳下的影子，眼眶又一次紅了。晚風掠過，帶著淡淡的悵然，兩人重新並肩往前走，沉默再次籠罩下來，卻不再是白天的爭執與不解，多了幾分心事重重的溫柔與遺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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