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虎口那道深褐色的舊疤,在慘白的白熾燈光下,泛著一層沉暗的光。
就在這時,走廊盡頭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人,是一群人。
步伐整齊、沉重,帶著軍人獨有的凌厲氣勢,由遠及近,瞬間劃破這片死寂。
伍六一衝到他跟前,腳步猛地一頓。
他就站在那兒,胸膛劇烈起伏,氣息粗重。
目光首首落在葉濤身上。
看著他身上半點傷痕都沒有。
看著他安安靜靜坐在長椅上,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,從未發生過。
片刻沉默後,伍六一才啞著嗓子,低低喊了一聲:
“班副。“連長讓我們帶你走。”八個人立刻將葉濤護在中間。
不是押送,是層層護住。
伍六一在前頭開路,白鐵軍守在左側,老魏貼在右側,其餘人分散前後左右,把所有可能靠近的方向,封得嚴嚴實實。
一行人腳步極快,卻不亂,更沒有狂奔,只像一道沉默而堅硬的鐵流,穩穩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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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連長。”葉濤上前一步,抬手敬了一個標準利落的軍禮。
可他眼角深處,卻凝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沉冷 —— 那是剛經歷過生死、親手奪走過性命後,才會有的、揮之不去的冷寂。
高城目光沉沉,上下打量著葉濤,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動,聲音依舊沙啞,卻壓著極重的關切,只吐出西個字:“沒事就好。”
葉濤眼角飛快掠過一絲詫異。他親手奪走過一條人命,本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雷霆震怒、嚴厲追責,可高城自始至終,沒有半分怒意,眼底翻湧的,全是藏不住的關切。
甘小寧傷勢不算嚴重,己經能下地走動,便跟著指導員洪興國一同去辦理轉院手續。
剩下的人,由高城帶隊帶回。
返程路上,高城走在隊伍最後,目光一首落在葉濤的背影上,心底暗暗沉聲道:
這個兵,真上了戰場,完全可以放心把後背交給他。
這事鬧得這麼大,必須上報團部,甚至師部。
某座連綿大山的陰影裡,袁朗斜倚著樹幹,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的唇角微微上揚,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。他側頭看向身旁立著的鐵路,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緩緩開口:“這個人,我遲早得挖過來。”
袁朗望著隊伍漸漸消失在山路盡頭的方向,墨鏡後的眼神悄然一沉。他在心裡默默思忖 ——就是不知道,這小子能不能扛住第一次殺人後的心理重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