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連長。”
葉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高城沒力氣抬頭，只看見一雙作訓靴停在自己臉側，靴尖沾著晨露和泥土。
“讓我……躺會兒……”
“躺久了肌肉痙攣。”葉濤蹲下來，從揹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包的瓶子，“用這個，能緩過來。”
高城勉強側過頭。劣質的牛皮紙，粗糙的印刷標籤，“東北虎骨酒”五個字歪歪扭扭。
“什麼……玩意……”
“老家偏方。”葉濤扭開瓶子，露出一瓶渾濁的褐色液體，“一半擦，一半喝。十分鐘後，您能自己走回去。”
高城想笑，但臉肌不聽使喚。偏方？他堂堂鋼七連連長，靠偏方恢復體力？
但葉濤的眼神太平靜了，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高城想起這一個月來史今的變化——那個右肩有舊傷的老兵，射擊成績突飛猛進，體能測試連續重新整理個人紀錄。他問過史今，史今只是笑：“練得狠，恢復得好。”
現在他明白了。
“史今……也用這個？”
“嗯。”葉濤擰開瓶蓋，濃烈的酒香混著藥材氣息撲面而來，“班長進步快，一半靠練，一半靠它。不花錢，老家寄的，管夠。”
高城盯著那瓶酒，喉結滾動。尊嚴在尖叫，但身體在投降。他伸出手，手指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。
葉濤倒了一半在掌心，搓熱，然後按上高城的右肩。
燙。
不是酒精的辣，是某種更深層的、鑽進肌肉縫隙的熱流。高城悶哼一聲，感覺那道舊傷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，揉搓，熨平。疼痛沒有消失，但變成了可以忍受的鈍感。
“喝。”葉濤把瓶子遞到他嘴邊。
高城仰頭，灌了一大口。酒液粗糲，像砂紙刮過食道，但落進胃裡後，一股暖意轟然炸開，擴散到西肢百骸。他感覺心跳在加速，血液在奔湧，某種枯竭的東西正在重新充盈。
十分鐘後，高城站了起來。
他活動肩膀，右肩的活動幅度比平時大了至少十五度。膝蓋還在痛，但那種尖銳的刺痛變成了沉悶的酸脹——可以忍受，可以忽略。
高城握著酒瓶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他一首以為史今和伍六一的進步是靠天賦和汗水堆出來的，原來背後還有這種近乎作弊般的恢復手段。難怪……難怪葉濤敢誇下海口，難怪他覺得這七天是個噩夢——因為他根本不知道，對手在用什麼樣的資源填補他們的血肉。
那一晚，高城睡得像個死人。第二天醒來，肌肉的痠痛幾乎消失了大半。他知道，真正的較量，現在才剛開始。
第二天，CQB室內突入。葉濤在訓練場用沙袋和木板搭了簡易巷道，模擬異國建築結構。高城作為“自由人”第一次切入火力網，反應慢了0.3秒——葉濤的模擬彈己經“擊斃”了目標，而他的槍口還在尋找角度。
“再來。”高城摘掉頭盔，汗水砸在地上。
第三天，夜間射擊。微光條件下，史今和伍六一的命中率保持在85%以上，葉濤是92%。高城打了七槍，脫靶兩發。
他站在靶位前，看著那兩個漆黑的彈孔，很久沒有說話。
“連長，”葉濤走過來，遞上一瓶水，“您的優勢不是射擊精度。”
“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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