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，集合場。
烈日當頭，沒有任何遮擋。十二個國家的西十八名偵察兵列隊站在操場上，作訓服被汗水浸透，但沒有一個人動。
巴方准將站在臨時搭起的主席臺上，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。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——不是興奮，也不是嚴肅，而是一種複雜的、帶著點歉意的神情。
“先生們，”他開口了，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集合場，“由於多國聯合提議，經組委會緊急磋商，下午的比賽專案進行調整。”
臺下沒有聲音。所有人都知道，所謂的“多國聯合提議”意味著什麼。
准將展開手裡的檔案，開始宣讀：
“原定的其中項個人專案取消，合併為一項綜合團隊專案。專案名稱：高樓營救。”
規則宣讀：本次任務分為兩組同步行動：狙擊手一人從左側樓棟一樓樓梯進入，沿樓梯登上五樓射擊位，完成一千米遠距離狙擊，命中目標後不得下樓、不參與後續行動。
在狙擊手完成任務後另外三名隊員從旁邊另一棟樓實施爆破突入，清剿房間內威脅後，再合力將一百二十公斤重的人質搬運至終點，全程統一計時，兩組任務全部完成後停止計時，用時最短者獲勝。
美國隊那個中尉嘴角露出了一絲笑，笑得很隱蔽，但藏不住。俄羅斯少校眉頭微皺，但很快鬆開，變成一種“有意思”的表情。日本隊的小個子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，誰都沒說話。
中國隊佇列裡，高城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明白了。
這個專案，是專門為限制葉濤設計的。
史今皺眉：“他們想拖住葉濤。就算他從一樓樓梯爬至五樓，時間再快，再進行臥姿射擊，就算比他們都要快……”
“但是，”他看向高城和伍六一，“就算快個幾秒，如果我們下面慢了，依舊拿不到第一。”
伍六一猛地握緊拳頭，指節捏得咔咔響，喉間滾出一聲低吼：“狗日的！”
葉濤沒有說話。他冷靜地看著左側那棟舊樓——一座專門用來做訓練的廢棄建築，外表非常破爛，牆皮剝落，露出裡面的紅磚和鋼筋。
他的目光，盯著樓外體上面的東西。
生鏽的、突出的、不規則分佈的鋼釘——當年施工時留下的腳手架固定點，廢棄後沒有拆除，像一排排金屬的階梯，從地面一首延伸到樓頂。
“連長，”葉濤突然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規則說從左側一樓爬樓梯上五樓。”
“對，”高城點頭
“沒有規定我們不能從外牆爬上去嗎？”
聲音不大，但身邊的三個人都聽見了。
高城的手頓住了。他抬起頭，順著葉濤的目光看向那棟舊樓——不，不是那棟舊樓，是這棟樓的外牆。他猛地意識到葉濤在看什麼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排鋼釘。
那不是對面那棟樓的，是這棟樓本身就有的。被灰塵和藤蔓遮住了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但一旦發現了，那就是一條路——一條垂首的、沒有任何保護的路。
“不行。”
高城的聲音斬釘截鐵，沒有商量的餘地。他一把抓住葉濤的手臂，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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