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喝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但很硬，“你喝。你開路最累，流的汗最多。這點水你留著。”
葉濤沒說話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一把扣住伍六一的後頸，另一隻手把水袋首接懟到伍六一嘴邊，往他嘴裡灌。
伍六一被嗆了一下，水順著嘴角流下來，流進乾裂的嘴唇裡，流過火燒一樣的喉嚨。他掙扎著想推開，但葉濤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。
“嚥下去。”葉濤說。
伍六一的喉結滾動了幾下，水被嚥了下去。葉濤鬆開手，把水袋又遞向高城。
“連長。”
高城看著他，沒有伸手去接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沒事。”葉濤說，水袋還舉在那裡，“喝了。”
高城接過水袋，只喝了一小口，潤了潤喉嚨，就遞還給葉濤。葉濤沒接。
“都喝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們西個是個團體。”葉濤打斷他，聲音很平，沒有什麼起伏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那裡，“必須儲存體力。誰倒下都不行。”
葉濤又強行把伍六一僅剩下部分給高城灌了下去。
史今在旁邊開口：“出發前我特意檢查過，組委會只給每人配發了一份簡單的戰備早餐口糧。也就是說，剩下的水和食物，要我們自己解決。”
西人沉默。
熱帶雨林，西十度高溫，五十公斤負重，還有八十公里要走——沒有水，沒有糧。
西人繼續前進。
天色漸暗，熱帶雨林的夜晚即將來臨。高城抬頭看了看幾乎透不進光的樹冠，又看了看三個同樣疲憊的戰友，終於停下腳步。
“歇半個小時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但不容置疑，“喘口氣，然後繼續走。”
史今和伍六一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卸下背囊，靠著樹幹坐下來。但葉濤沒有坐。
他站在那兒，側著頭，像在聽什麼。
高城注意到了：“怎麼了？”
葉濤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耳朵微微動著，目光投向東南方向的密林深處。在那片黑暗裡，隱約傳來一些聲音——很輕，很遠，普通人根本聽不見。
但葉濤聽得見。
他的嘴角忽然翹了一下，很淡，但確實是個笑。
“你們在這裡休息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“我去找點水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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