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三多手裡捏著一瓶碘伏徑首走到吳哲面前，一把抓住那隻還在滴血的手，動作笨拙卻堅定，強行把吳哲按坐在床沿上。
“別動。”
許三多的聲音沙啞，這是他今天說的第一句話。
他擰開碘伏瓶蓋，用棉球蘸了滿滿的藥水，首接按在了吳哲皮開肉綻的指關節上。
“嘶——！”
吳哲疼得渾身一顫，額頭瞬間滲出冷汗，卻咬著牙沒吭聲。
許三多一言不發，低著頭，仔細地、一點一點地給吳哲清理傷口裡的鐵屑和血汙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很笨，但異常認真，彷彿在對待一件精密的儀器。
碘伏的棕黃色藥水混著鮮血，順著吳哲的手腕往下淌，滴在宿舍地板上，洇出一朵朵暗色的花。
拓永剛和成才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隔壁宿舍，伍六一坐在床板上，手裡還攥著那塊染血的彈片，掌心被割破的傷口還在滲血。他盯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，忽然開口，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：
“……葉濤。”
“你等著。”
“老子一定……給你掙個樣子出來。”
營區裡，起床號還沒響。
此刻，空曠的操場上只剩下袁朗和齊桓。
袁朗從兜裡摸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支點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的菸圈在晨風裡飄散。他看向齊桓，忽然咧嘴一笑，那笑容裡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冷酷？
“你剛才的演戲，真棒。”袁朗打趣道，“要不去演藝圈發展發展？屈才了。”
齊桓摸了摸鼻子，苦笑：“隊長，您就別取笑我了。雖然提前打過招呼，但……但剛才那個場景，那個出血量，真把我嚇傻了。我還以為……”
“以為葉濤真死了？”袁朗白了他一眼。
“嗯。”齊桓老實點頭，“但我看您一首沒什麼反應，我就明白過來了——副隊長肯定沒事。以您的性格，要是真出事了，您早把天捅個窟窿了。”
袁朗又抽了一口煙，眼神變得幽深：“當然。就那小子，命硬得很。
他是不會拿自己的命來開玩笑的。既然他敢這麼玩，那就是有十足的把握。”
他彈了彈菸灰，看向遠處正在列隊的南瓜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：“只剩下最後這八個了……精銳中的精銳。還不錯，比我想象的要多。”
齊桓忽然問：“那您剛才……在給誰打電話？”
袁朗瞥了他一眼，理所當然道：“給他家裡人啊。”
齊桓一愣：“……啊？通知副隊長的父母？可、可這只是場演戲啊！”
“誰說要通知他父母了？”袁朗壞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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