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才一邊往嘴裡塞著壓縮餅乾，一邊用餘光觀察著老兵們的每一個動作，試圖記住每一個細節。
他的心跳依然很快，但腦子己經開始運轉：如何在實戰中活下去，如何立功。
吳哲和拓永剛對視一眼，兩人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一種東西——凝重，以及一絲壓抑不住的戰意。
拓永剛低聲道：“看來，咱們被挖過來，就是為了這種時候。”
吳哲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，但目光己經變得銳利。
大廳裡，只剩下咀嚼聲、裝備檢查的金屬碰撞聲，和牆上電子鐘秒針跳動的“滴答”聲。
時間，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而那扇緊閉的大門後面，真正的風暴，正在醞釀。
等待的期間，A大隊作戰大廳裡陷入了一種奇特的靜謐。
那些老兵們吃完飯，把餐盒往腳邊一推，靠在摺疊椅的椅背上，雙手抱胸或垂在膝間，腦袋微微後仰，眼皮一耷拉，幾乎在十秒鐘內就沉入了睡眠。
鼾聲此起彼伏，有的像拉風箱，有的像悶雷，甚至還有人在睡夢中咂了咂嘴，彷彿他們不是坐在即將奔赴生死戰場的作戰大廳裡，而是躺在自家熱炕頭上。
這是隻有經歷過真正戰火洗禮的人才有的本事——隨時隨地能睡，隨時隨地能醒，把每一分鐘的休息都當作救命的本錢。
但角落裡的八個人，睡不著。
他們是第一次上戰場。第一次知道，自己背的槍裡，馬上可能要壓滿實彈；
自己戴的防化面具，可能真的要去過濾致命的毒氣。
那種腎上腺素瘋狂分泌的感覺，讓他們的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尖叫，根本不允許他們閉眼。
許三多坐在椅子邊緣，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，瓶蓋擰開了，卻半天沒喝。他盯著瓶口，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，水面上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。
他的心跳得太快了，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，撞得胸腔發疼。
他想起鋼七連，想起班長史今，想起那些演習裡炸開的煙霧彈——可煙霧彈是假的，而剛才螢幕上那沖天而起的火光，是真的。
一隻手掌忽然拍在他肩膀上。
許三多猛地一顫，差點把水灑了。
“沒事，別怕。”
成才坐在他旁邊，臉上努力維持著一種強撐出來的鎮定。
他的嘴角甚至還試圖往上翹，做出一個“見過大世面”的表情。他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，手掌沉穩，聲音壓低：“穩住，三多。咱們什麼場面沒見過？”
許三多木訥地轉過頭，看著成才那副“淡定”的樣子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發乾：
“你……不怕嗎？”
成才嘴角微微一揚，露出一個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笑。他舉起手裡的礦泉水瓶，像舉著一杯慶功酒，眼神睥睨：
“你看我……像怕的樣子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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