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瞳孔驟然收縮，臉色在防毒面具下瞬間慘白如紙。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了，雙腿像灌了鉛，每一步都重若千鈞。雖然身體還在機械地跟著隊伍往前挪動，但腦子裡己經亂成了一鍋沸粥——
“我們可能要折在這裡了……”
“交代了……全交代了……”
耳麥裡，E1的聲音響了起來。那是李闖的聲音，沉穩，冷硬，帶著一種認命的悲壯：
“沒辦法。咱們老A，是特種兵。”
“進入老A的那一天，就要有這個覺悟。”
“畢竟……我們不是常規部隊。”
成才聽著這兩句對話，如墜冰窟。
他的牙齒開始打顫，發出輕微的 “咯咯” 聲，和濾毒罐的呼吸聲混在一起。
他的槍口垂得更低了，手指死死摳著護木，指甲幾乎要嵌進塑膠裡。
他拼命想穩住自己，但恐懼像潮水一樣，從腳底板一首淹到頭頂。
哪還有幾小時前在許三多面前故作鎮定、強裝硬氣的模樣。隔著防毒面具，他整張臉陰沉得嚇人，心底的恐懼再也掩飾不住。
同樣的戲碼，在其他六個小組的通訊頻道里同步上演。
劉近的聲音像一塊鐵，砸在伍六一的耳麥裡。
伍六一與前方隊伍保持著二十米的間距，貼著鐵軌的陰影獨自前行，像一頭游離在狼群邊緣的孤狼。
“D4，看見前面那片黃煙沒？”
“這煙毒性特別猛，暗處還藏著敵人。”
“就二十米遠，看著不遠，走不好就得栽這兒。都跟緊了，落單必死。”
伍六一聽著，非但沒有害怕，反倒愈發興奮起來。
他的瞳孔在防毒面具後驟然收縮，不是恐懼的收縮，而是像獵豹發現獵物時那種極度專注的收縮。
他的心跳開始加速，血液在血管裡奔湧，發出近乎咆哮的聲響。
二十米的距離，給了他足夠的空間去奔跑，去衝鋒，去廝殺！
他在心裡默唸，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誓言：
“班副……我一定不會給鋼七連丟人！一定不會給您丟人！”
“您在路上……等等我！”
“如果我這次完成任務，一定要去您的墓地，好好陪您喝一杯！”
“如果我這次死了……那正好！在路上給您做個伴！”
他的手指非但沒有抖，反而把槍攥得更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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