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才衝出大樓，一頭扎進空曠的訓練場。
正午日光刺眼，把整片操場照得慘白。單槓、障礙牆、沙土坑，一座座冰冷矗立，如同無聲佇立的石碑。
他奔到場地中央驟然停住，背對著緊隨其後追來的許三多，肩頭止不住劇烈起伏。
許三多喘著粗氣追上來，剛要伸手去拉他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成才突然仰起頭，對著漆黑的夜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。
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，像是從五臟六腑裡生生撕扯出來的。
帶著濃重的血腥味，在空曠的操場上炸開，驚起遠處樹叢裡一群鳥，撲稜稜地飛向遠方。
“為什麼！！！”
他雙膝一軟。
“噗通”一聲跪在了草地上，雙手死死揪住自己的頭髮，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許三多嚇壞了，他撲過去，跪在成才身邊，雙手去扳他的肩膀：“成才！成才！”
成才猛地抬起頭，臉上全是淚水和鼻涕，眼睛裡佈滿了血絲，瞳孔渙散。
他看著許三多，看著這張從農村老家一起到部隊、一起在新兵連被罰、一起在鋼七連扛過無數日子的臉，突然一把推開他。
天空忽然下起了雨，成才跪在草地上，抱著頭失聲痛哭。
許三多站在一旁，一言不發，沒有上前安慰，就安靜守在原地望著他。
遠處的辦公樓裡，會議室的門關著，隔音很好。
鐵路端起己經涼透的茶杯，又放下，長長地嘆了口氣，那嘆息裡帶著一種不忍，卻又硬下心腸的複雜：“……繼續吧。”
袁朗坐回椅子上，面無表情地拿起下一份檔案，聲音恢復了那種金屬般的冷漠：“進來。”
葉濤自始至終沒有說話。他看著成才離開的方向，眼神複雜得像一潭深水。
他太瞭解成才了。
從鋼七連到A大隊選拔，從那個在靶場上驕傲得像只孔雀的狙擊手，到今天這個被剝光了所有驕傲的失敗者。
他惋惜，但他知道，袁朗是對的。有些課，必須在鮮血和眼淚裡才能學會。
房門被推開，扎巴邁步走進屋內，抬手敬禮，聲音洪亮：
“報告！”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，又有三名參選隊員依次進入會議室。
他們有的沉穩，有的緊張，有的鋒芒畢露。
袁朗問了幾個問題，鐵路和葉濤補充了幾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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