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志遠慢吞吞地跟在後面，滿臉胡茬，平日裡那雙狡黠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；
閻剛靠在門框上，左臉上那道舊疤在陰影裡泛著灰白，沉默得像一塊石頭；
袁寶手裡還攥著半瓶沒喝完的白酒，眼神渙散；
劉藝膀大腰圓的身子此刻佝僂著，像座塌了半邊的山；
牛青峰靠在牆上，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的煙，菸絲撒了一地；
馮鼕鼕最後一個出來，精瘦的臉上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嘴唇乾裂。
七個人，七道身影，在走廊裡排成一排。
可那站姿……歪歪扭扭，鬆鬆垮垮，像七根被霜打過的茄子。
範天雷的目光像兩把刀子，從七張臉上依次刮過。
他看見了天狼眼底的麻木，看見了老狐狸臉上的頹喪，看見了哈雷下垂的肩膀，看見了閻王獨眼裡死寂的潭水。
“看看你們幾個熊樣！”
範天雷的聲音炸雷般響起，震得走廊裡的燈泡都在晃：
“你們還是兵嗎？！啊？！你們還他媽的是狼牙的兵嗎？！”
範天雷一把揪住離他最近的哈雷的衣領，把他拽到跟前，唾沫星子噴在他臉上：
“看看你們現在的德行！一個個死氣沉沉的！槍不擦，操不跑，訓練不搞，整天窩在屋裡喝酒發呆！你們這是給安然守靈嗎？！
你們這是在給她丟臉！！”
他鬆開哈雷，任由他踉蹌著撞在牆上，然後轉身，目光如炬，死死盯著那扇還緊閉著的房門：
“有人要來踢我們狼牙的臉了！！”
走廊裡靜得落針可聞。
七個人筆首列隊，沒人敢出聲。
緊閉的房門慢慢推開，雷戰走了出來。
他身形依舊魁梧，可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，肩膀垮著，眼眶深陷，鬍子拉碴。
眼睛裡佈滿了血絲，卻又空洞得像兩口枯井。
他穿著皺巴巴的迷彩作訓服，領口敞著，露出的鎖骨突兀得嚇人。
他渾渾噩噩地站在門口，像一具被拔光了毛的老虎，失去了所有的銳氣和鋒芒。
可當他聽到範天雷最後那句話時——
“有人要來踢我們狼牙的臉了！”
那雙枯井般的眼睛，驟然收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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